“是谁？” 外面传来脚步声音，惊动了牛棚的众人。 外面早已经天黑了，最近下雪了，社员们一般都不会来的，大队干部偶尔来看看他们。 他们干着最累的活，却常年吃不饱。 “我是顾曦月。”顾曦月站在那用竹子编制的门的门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怎么有一些耳熟呢？ 一个中年男子，唰的一下子打开门，透过屋里微弱光，他看到门外的一个带着满身寒意的一个年轻女同志。 “我是顾曦月。”顾曦月再次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让我进屋吗？” 顾曦月是谁呀？ 韩老爷子和韩舅舅没有提过外孙女（外甥女)的名字，所以住在牛棚这几个人，不知道顾曦月是谁。 “可以，可以。”中年男子，也就是韩舅舅，有一些哽咽，没有想到，外甥女来了。 他爸似乎有救了。 此时韩舅舅都有一些懵懂。 怎么小韩把人带进来，这个小姑娘不是他们大队的人。 “姥爷，姥爷......”看到床上躺着的人，顾曦月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原主的姥爷，马上就要死了。 韩老爷子听到有人在喊他，睁开已经闭上的眼，透过微光，想要去看是谁在喊他？ “姥爷，姥爷，你赶紧含着，含着。”顾曦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根人参，用行李箱的刀切了几片，准备塞给韩老爷子。 其他几人盯着小姑娘的行李箱咽口水。 “爸，你含着，含着......”虽然不知道外甥女到底是从哪里弄来人参的，可是这人参的味道，还是能闻出来的。 他是真的怕爸丢下他离开了，那从此之后，他就没爸了。 这些年，他们父子一起相互扶持走过来的。 韩老爷子还是听话的微微张嘴，含着几片人参，一入口，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月月，你怎么过来了？”韩舅舅很是担心的问着，外甥女才十六岁，总不能这个年纪就下乡来了？ “舅舅，你是舅舅？” 韩舅舅点头，“对，我是你舅舅。”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原主的舅舅。 “舅舅，你们没有吃东西吧？我有麦乳精，冲一点来喝？” 还从行李箱拿出带来的东西，有饼干，大白兔奶糖，白糖，这不是最重要的，让众人眼馋的是，里面的肉，用报纸裹着，两只风干兔，一只风干鸡，还有几块腊肉。 “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外甥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婶子，可以煮一块肉。” 被肉逮到她面前的妇人，立即点头，“行，行.....” 几人去挨着不远简陋厨房去做饭，把这边的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月月.......” 这里距离她住的地方，太远了，可是外甥女这半夜来了。 “舅舅，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是陆云舟哥哥给我写信的，我让他帮忙打听你们的消息，就赶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在隔壁县的双龙大队下乡，是我继姐替我报名，代替她下乡。” 这话一出，韩舅舅都想要骂人，如果不是视线不经意扫到的床上，他涌出的怒气，压下去了。 “顾建军怎么敢？忘记到底是谁让他成为工人的，忘记了当年如果不是我们韩家，他早就死了。” 韩舅舅心里很是复杂，他们韩家养了一个白眼狼。 “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外甥女一个小姑娘，怎么弄到这些东西。 “从小到大，我后妈都未曾让我吃饱过，我就自己找吃的，我力气可是很大的，其实我下乡，对我来说很好，至少我能吃饱饭，而且还能靠着陷阱逮到鸡和兔子，我还逮到一直猪，送去黑市买了。” 什么？ 一个小姑娘进山逮鸡和兔子，甚至是野猪？ 韩舅舅满是心酸，也特别恨顾建军，不要让他有机会回去，如果他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顾建军没工作，第二件事情，就是把她们一家子赶出城，让他们相互折磨。 “月月，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对小辈，韩舅舅如今只想他们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的。 这一晚上，牛棚的几人，吃上肉了，还何上了大米粥，都是小心翼翼的，舍不得浪费一些。 他们牛棚几人，只有一个妇人，她是大学教授，两口子都被人举、报，被送到这里好些年了。 “童婶子，我有介绍信，这几天我给你们多打一些肉来存储过冬。” 童教授看向这个小姑娘，“你会打猎？” “会，打猎，这么冷，社员们会经常来牛棚吗？” 童教授摇头，“不会，太冷了，我们这个大队也穷，很多社员只有几件棉衣，出门的太少。” “你赶了一天的路，睡一觉。” 也如顾曦月想的那样，都没有几个社员出门。 而她在山里逮到了兔子，甚至还弄到一头半大的野猪。 短短两天，牛棚的众人，气色都发生了改变，最大的是韩老爷子，用了一根人参，把韩老爷子的命拉回来了，不过他身体虚，大米粥，麦乳精，大白兔奶糖泡水喝，让他整个人身体满满好转。 韩舅舅看到顾曦月剥兔子，杀猪，那么利落，心酸的不行。 如果不是他们韩家出事，他的外甥女一定会被当成公主一般宠着长大的。 而不是把自己逼成一个男人。 明明她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 顾曦月还给他们捡了不少柴火。 逮到河里的野鸭子。 熬鱼汤。 她凭借一个人之力，养牛棚的六个人。 “有人来了。”顾曦月直接躲了出去。 那些吃的，都被顾曦月挖的一个地窖藏起来了。 “大队长......” 大队长也是来牛棚看看牛，牛棚住着几个人，这几头牛，可是他们大队的耕田好帮手，也是他们大队重点资产。 “我来看看牛。” 大队长去看了几头牛，他们吃着干草，牛棚里面打扫很是干净，可他居然在这里嗅到一股肉香味。 是他多想了吧？ 这几个人，都瘦成皮包骨了，哪里来的肉？ 不过还是转悠了一圈，视线落在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老人，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