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支行。 李维汉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新来的小子，居然是个黑老大！ 而且还是个很大的那种！ 他惊恐的回忆，这几日是否有哪些地方怠慢了他！ 越想越多，越想越害怕！ 余玄吉强拆田横轧钢厂的“暴行”，在青山区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后果也很严重！ 社会疯传帝国中央银行，新来的信贷专业是个黑老大！ 眼瞅着最大最横的那个欠债的流氓，都瞬间被干成这样了，其他人更是不敢再拖！ 而且越穿越玄乎！ 说是欠款一个亿不还，要阉掉一个蛋蛋！ 两个亿，就割掉两个蛋蛋！ 五个亿，就要卸掉一条胳膊！ 以此类推，直到把欠款人废掉为止！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帮忙人不是吓唬人，是真这么干！ 不少认识田横的人，更是信誓旦旦的作证！ 这下好了，往日的老赖，瞬间成了还款积极分子！ 李维汉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青山支行还没有到达营业时间，门外已经老远排了一长队的人！每一个人手里面都拎着一个各式各样的袋子，袋子里面鼓鼓的！ “你们确定都是来还款的？” 他疑惑的上下打量这群热心的债主。 “那肯定的啊！我是找我小孩舅借的钱，不管怎么着，也先把你们银行的钱还上！”一个油面的中年男人笑呵呵说道。 不管怎样，能收回钱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起码能向总行交差了。 阿奎和赵珊珊两人根本忙不过来，他不顾自己手臂旧账，亲自上阵办理还款，时不时疼的龇牙咧嘴。 连续忙了两日，收获颇丰！ 旧账烂账，居然收回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拿这个上去交差，绝对没有问题！ 他终于可喘口气了 洋洋得意的躺在大厅的破旧沙发上！ 脑海中，甚是开始盘算着，青山支行也许不会被关门，也许会下拨一批资金重新装修，到时候，自己又是风光一时的支行行长了！ 越想越是美滋滋，嘴角不觉露出笑容来！ 忽然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支行门口。 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慌忙整理衣衫，拉着赵珊珊和阿奎上前迎接。 “余，余老大好！” 他战战兢兢的低声说道。 “……” 他面部表情的走了进去。 “这几天我们收上来了一大批烂账！” 他低声汇报这几日的战果。 “哦？我以为全部收上来了！” 他淡淡的说道。 他虽然在东安府没出门，但每日赵珊珊都会给他汇报工作进度。 李维汉翻开账单说道：“这几个都是穷鬼，是真的挤不出来钱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经营错误买单！”他冷冷的说道。 “那是，那是，那是自然！” 李维汉点头表示赞同，可问题是，那些穷鬼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厂房你可以给他查封掉，房产可以给他法拍掉，银行卡可以给他冻结掉……还是没有钱，怎么办？ 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你把这群债主丢到监狱，监狱都不要！还要浪费粮食哩！ 剩下的这群人，可不是黑帮就能解决的！ 我们就是打死他们，也搜刮不出一个硬币来！ 他一边听李维汉抱怨，一边翻开剩下的几个债主的资料，他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韩国庆。 韩国庆 58岁 曾经营一间祖辈世传的螺母工厂，曾趁着前几年工业大发展的时，贷款扩建新厂房，但因产品遭遇市场冷遇，加上经济危机。 瞬间资不抵债，不仅新厂房被易手出售，几代人积攒的老厂房也被查封！ 其名下的祖屋，房产，以及田地，车子等全部被银行收走！ 儿子一家因不堪追债，自杀身亡！膝下仅留一女名叫韩小甜。 韩小甜也在家族破产当天，登报声明逐出家门！ 而今，韩国庆以捡废品为生！每日所赚，恰够果腹！并无任何多余的资产！ 看完，余玄吉的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父母绝望的眼神！ 也是这般！ 银行重压下，每一个平凡人的生活，都将被撕得粉碎！ “这人的地址在哪里？抄我一份！” 余玄吉说道。 “这个老头，是榨不出钱的！”李维汉说道。 不过，既然黑老大要去看看，还是给他抄了一份地址。 这次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刁民和意外呢，打定注意，这次肯定不能跟他们一起去。 他找了个整理财务表报的理由，溜掉了。 青山区东山镇。 这个是一个极其偏僻的村镇。 到处都是稻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远处的翠青色的山上，一座古朴的斜塔。 乡村的道路，是一条极其狭窄的路。 一辆晃晃悠悠的校车，挡在他们的前面，几次超车都没法成功，只得缓慢的跟在后面。 车上，传来幼儿晴朗的歌唱声： “在什么样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什么样的种子，开什么样的花，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这一切 让人恍如闯进了宫崎骏浪漫世界里！ 两人进了镇上，再三打听，这才在一间桥洞找到韩国庆。 一个枯瘦的老头。 正在收拾捡来的纸盒子！ 他好像意识到有人闯进了他的领地！ 转身抬眼看了一下两人，面容波澜不惊，继续手边的活！ “请问，是韩国庆老先生嘛！” 赵珊珊被周围臭气熏天的味道熏得两眼泪花，她从难以下脚的垃圾堆走了过去问道。 “青山支行的人吧！” 他低声嘶哑着声音说道。 “您好，我是青山支行赵珊珊，这位……” “我没有钱！” 他打断赵珊珊，冷冷的说道。 “额，没有钱，也要聊聊还款计划呀！欠钱不还又算什么嘛！” 赵珊珊没好气的说。 每一个欠款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我没钱！ 赵珊珊觉得对于这样的老赖，国家就应该出台法律，全部丢到大海里喂鲨鱼去！ “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老头子，谈还款计划~姑娘，不觉得可笑吗？” 他抬眼看了一眼她，目光冷峻而又带着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