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坐车回。时间也不早了。“卫骏青父亲招手挡车。 “走，咱往前走一下，到公交站前挡车。这地方，没有公交，也没有出租。” “还是你城里人脑子灵光，要是我，只能在这儿挡出租车，就想不到这双保险。” 是的，这个鬼地方，就几乎到了出县城的地方了。怎么还算城里？ 在城里的最西边。你坐公交过来，人家1元钱是县城市，这走到这儿，人家都会计较的。这地方太偏。 就连公交站牌，也少得可怜。 别的不说，就是这边最近开发的那个楼盘，因为入住率太低，冬天连地暖都不通。 你可想而知，这个鬼地方有多偏。 “这个地方也太偏了。要不然，是县城里面的话，扬手就是车。” “师傅，给我在xx小区下。” “你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给小儿子说一下。我现在是两头都靠不住。给自己盖养老的房，不说，把人惹下了。” 听到这话，刘金凤父亲心里好受多了。 他比我好不了多少啊。我是女儿生了病，他是儿子失踪了。彼此能结成亲家，还是有缘分的。 “这是我两个的钱，老哥，那你就回。” “你不要你的三轮了？” “骑那个不方便，一会儿我过来骑。” 卫骏青父亲下车开始买玩具。 本来想买水果的，一看那价格，自己家有的东西，干啥还要买？再说，自己家地里没种的，嘴就不要馋了。 天快黑了，进小区，就像走亲戚一样。 老人抬头看看这格子笼一样的地方，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原来，这小儿子，自己这辈子是靠不上的。只能依据乡俗，自己死了，他会风光大葬。 仅此而已。 唉，难啊。 这娃，挣的钱只够养活他自己。 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过去，自己可是养活了他们兄妹几人，如今，怎么这么多儿女，就和燕子起窝以后，各顾各了。 敲门，无人应声。 再敲门，还是没人应声。 打电话，不然，天黑了，自己还想回去。 “你在家嘛？我过来看看孩子。” “在啊，我上夜班，睡觉。” 不大会功夫，就见儿子顶着一脑袋闷毛过来开门。 “他姨，你在。” “刚娃吵活，我没听见，你不要怪。” “这怪啥。要是哪天走到你家里去，你给我不开始，我就生气了。这在自己儿子家，给谁生气？” 话中带机锋。一个说是自己儿子家，那意思，你不要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个说我在看孩子，孩子太吵，没听见。 明白，双方背地里在较劲。 人嘛，活的就是个面子。 我没钱，那是我没本事。我说不过你，那是我自己头脑笨。 这也造就了这样的地形，没钱，还要嘴硬。 以话压人。 进了城市，看见别人以钱压人，以势压人。终究还是错过了许多好东西。 “来，这是爷给你买的玩具。还有小吃。” 老人想用玩具和零食来哄孙子。好歹是自己的一支血脉。这货，怎么都不看向自己？难不成，人家是不喜欢？ “这孩子，连爷爷都不认。”老头自己给自己铺台阶下。 “这娃，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那边都能玩半天。爸，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他的意思很明显，父亲要在这儿住的饭，自己要给收拾房子。 “唉，还不是来看你嫂子。” “那个啊？那个女人还没有从精神病医院出来？太浪费钱了。” “这娃，这次还是人家父母给出的钱，我能说不让住？这种话我是不能说的。花的是人家的钱。再说，好好歹也是你哥的媳妇。”老人为自己小儿子冷漠的亲情感到不值。 “我哥？我哥现在都没有踪影，还他媳妇？” “人家好歹生了一个儿子，养在咱家。这以后就是你哥的根。” “你晚上回去吗？不回去的话，我给你收拾房子。”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去。就是来给你说一下，咱家的房子我在盖。准备盖二层。你那边的房子要不要盖？盖的话，我看着让人给你拆了顶加盖。” “我现在有了这房子，背着房贷，车贷，不想再盖了。盖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老人听听，觉得这话还怎么接下去？ 转身，对小孙子说：“给你外婆吃一点，光你一个人吃？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老了，牙口不好了，也不喜欢吃。再说，我一个大人，怎么能和小孩子争一口吃的？” “他姨，你看你。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不要把自己当外人。这两个货多亏你看，要不然，他们长不下这么大。过几天来吃席。到时，上梁的正日子，我请人做饭，到时你来每每地吃一顿。” “你哪里是让我吃席，是想我那份子钱了。” “看你说的。这活全包出去了，不用那么多人。再说，就是联络一下感情。给你挣钱的人说一声，我这农民请他吃席。一定要赏个脸。” “噫，你看你说的。你富了，我当然高兴。他总比旁人有钱了强。旁人，我去连一口水都喝不到。你两口这些年也忙活的好。” “唉，还不是出了这事。大儿没踪影，我们总要给自己谋个后路。要是他在的话，我都想给他翻新成三层。人家不在，只能盖两层了。再说，咱农村这地基当年也没做好。谁知道现在还能盖二层楼。” “你看你，以后都是住楼的人了。” “盖好了，也就是放个东西，客人来了住一下。平时，也就锁着门。等了千百年了，遇到这么一次机会。要不是这煤矿的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拆迁。” “那说的也是。你给大儿盖，给小儿不盖？”老太太开始给自己女婿身上扯。 你能给大儿子盖，那眼前的小儿子呢？你大儿子人不见了，那明显是死了。现在，你后半辈子就只能指望小儿子了，你还不向着他点？ “那钱是他这些年的房租，还有地里果园的钱。当时，他结婚时我们没帮上忙。这次就给他盖个房子，争一口气，以后这财富留给他儿子，就算是一门香火。” 老人想想自己手里的两百万，再看看这亲家母的嘴脸，果然，有因必有果。娶了这女人的女儿，自己小儿子生活的不开心啊。再说，自己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难不成是脱了衣服在睡觉？ 公公和儿媳还是要避嫌的。 “你媳妇还没下班？” “学校改教案，说明天来检查。” 老头看儿子说的为难，便没有再说。 唉，原本，自己还想将那两百万分一点给小儿子。这样一看，自己沾不上他的光，他也不想花自己的钱。人上世以来，我只是把你负责带到世上，你负责把我埋了就行。咱两不相欠。 “这城里的钱不好挣。幼儿园都这么严。那你们忙，我回去了。来，小伙子，爷给你钱买零食吃。”老头掏出两张红色的纸币。 小孩子接了，立弯身说：“谢谢爷爷。” “这娃娃，怪礼貌的。” “爸，你喝口水再走。” “好。你也早点睡。挣的钱该花就花，不要太省。房贷慢慢还。现在，哪个年轻人没房贷？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空就把孩子带回家玩。平时家里地里种的菜，树上的果子成熟时，就带回来吃。我们老了，干不动了，老了就只能依靠你们了。” “爸，不要说这丧气话，你能有活10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