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闷响。 孟婵仰头栽在地上，没了动静。 大股鲜血从她鼻子里涌出。 卫绪和池芊面面相觑，“死……死了？” 符子西仔细观察孟婵的动静，面色凝重，用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他从死者身上找到钥匙。 给两人打开手铐。 卫绪有点慌：“怎么办，我不想坐牢。” 符子西抬了下眼皮：“怕什么，人又不是你杀的，罪名我来担，报警吧。” 卫绪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人怪好嘞！” 他掏了掏口袋，空的。 “咦。” 随后才想起孟婵把他们手机都扔了。 “要回去捡吗？”池芊问。 “嗯。” 符子西在三人中最为沉着，他提议把孟婵搬进后备箱，沿途寻找丢失的手机报警。 如果找不到就回酒店。 不过新的问题来了。 大西北地广人稀，又下过雪，一眼看过去白茫茫的根本找不到方向。 手机也丢了，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 池芊抬头看向天空。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完全看不到太阳的影子，这种情况下无法分辨东西南北。 她把自己的忧虑告诉大家。 符子西安慰她：“没关系，我认得路。” 他和另外两人不一样，副驾驶视野更广，能看到比他们开阔的路况。 他把卫绪叫来。 两人合力把已经断气的孟婵塞进后备箱。 卫绪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你一拳把她撂倒了，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三个。” “这次运气好。”符子西说。 他关上驾驶座的门，提醒两人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驶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天色暗了下来，池芊估摸着还有一小时就完全天黑，被劫持时她在心里默数过，从离开酒店到进入铁皮房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 这个时间足够让剧组发现他们的异常。 卫绪因为过度紧张，放松下来后很快进入了梦乡，在副驾驶座发出轻微的鼾声。 池芊也跟着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池芊猛地睁开眼：“怎么了？” 符子西看了眼后视镜。 “路况不好。” 池芊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茫茫天地笼罩在浓郁的黑夜里，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路面的积雪已经结冰了。 颠簸并没有影响到卫绪。 他轻轻调整姿势，接着睡了过去。 池芊睁大眼睛看向远方。 “我刚才睡了多久？”她问。 “不到一小时。” “我们没走错吧？” “没有。”符子西回答得很笃定。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了手机被扔的地方，池芊摇醒卫绪后下了车。 寒风刺骨，池芊紧了紧衣领，躬着身子，视线在地面上不停逡巡。 洁白的积雪表面空无一物。 别说手机，连块石子都找不着。 卫绪有些纳闷：“是不是找错地儿了，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个破轮胎的。” 池芊闻言在四周看了圈。 哪有他说的轮胎。 符子西微微蹙起眉头：“往前面找找。” 方圆几十公里景色都差不多，加上现在天黑了，有误差情有可原。 他们回到车上。 卫绪说道：“咱们犯不着非要找手机，再往前开一个小时应该就到村子了。” 符子西问池芊：“你怎么看？” 池芊倒是没意见。 手机可以再买，而且现在快到了，没必要为身外之物耽误时间。 统一意见后大家没再纠结。 一心想着尽快回去。 毕竟后备箱里藏着一具尸体，怪瘆得慌。 一路上他们没遇见任何一辆车，这地方人少，天气又不好，人们都在家里猫着。 要不然还能借路人的手机打个电话。 外面漆黑一片。 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没人说话。 池芊静静看着窗外。 一个多小时后，本该看到村子的轮廓，前方却还是一样黑得出奇，连盏灯都没有。 卫绪咦了声：“不应该啊，我靠，不会真的走错路了吧。” 池芊看向符子西，心中一沉。 符子西倒是出奇地镇定。 他扯出一丝微笑：“放心，没走错。” 卫绪有些激动：“信了你的邪，快停车，照你这么开咱们猴年马月才能回去。”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早就能看到村子的轮廓了。 结果连根毛都没有。 傻子都能反应过来方向不对。 符子西却还执意往前开，肯定心里有鬼！ “喂！我让你停下。”卫绪说道。 符子西没有理会。 卫绪急得要去抢方向盘。 忽然一个急刹车。 “砰！” 一声枪响在车厢炸开。 “啊——” 池芊猛不丁吓了一跳，捂住耳朵。 卫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双目圆整：“你——” “你太碍事了。”符子西说。 卫绪用尽最后力气，对已经吓呆的池芊说道：“快跑。”旋即倒了下去。 也许是卫绪的催促起了作用。 池芊从恐惧中反应过来，马上打开车门。 可她忘记车门已经被符子西锁了。 她像囚笼里的猎物。 哪也去不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符子西面无表情威胁道：“你最好别搞小动作。” 他用手铐把池芊的双手铐住。 把死不瞑目的卫绪扔进后备箱里。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对准两具尸体的脑袋分别补了一枪。 突兀的枪声在旷野里响起。 池芊泪流满面地咬着自己的拳头。 尽量不让自己失控。 发现符子西故意开错方向后，她马上反应过来，今天的这场劫持其实是个局。 针对她的局。 符子西根本不打算回酒店。 而是和焦文波汇合。 孟婵是他亲自引来的。 这也是他昨天对她胡言乱语的原因。 故意刺激孟婵，让孟婵误会她，好完成他借刀杀人的计划。 如果他亲自下场绑走池芊。 万一行动失败，可能会把自己折进去。 而利用孟婵做这个实施者，把自己包装成受害人，失败后则能完美脱身。 好歹毒的男人。 把孟婵对他的迷恋化作凶器。 却又反手杀了她。 他一开始留着卫绪是因为要在失败后多个人证，证明他和他们一样是孟婵的受害者。如今选择在这个时机除掉卫绪，想必他的计划即将成功，留着他反而是个祸患。 如此一想，焦文波应该就在附近。 符子西重新回到驾驶座。 他扫了眼蜷成一团的池芊，发动车子。 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池芊的大脑，她的视线停留在副驾驶座上，那里有一大片新鲜的血迹，红得她眼睛生疼，几分钟前卫绪还坐在那里，转眼却咽了气。 如果不是她把他牵扯进来。 他根本不会死。 眼泪像大雨砸了下来。 符子西沉默片刻：“对不起，别哭了。” 池芊抬起眼，恨恨盯着他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