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波将货车一把掀翻。 地上满是七零八落的残骸。 池芊从货箱中爬出。 头破血流。 忽然一只手扯住她脚踝将她拽了回去。 “救命——” 她想尖叫，被符子西捂住口鼻。 夜空被火焰染得通红，头顶盘桓着战斗直升机，耳边枪声不绝，池芊在尖锐的耳鸣中差点晕过去，像个沙袋被符子西拖走。 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死了。 符子西把她铐在副驾驶座，把尸体扔出去，一脚油门冲出警方的包围。 池芊因为失血缺氧，大脑昏昏沉沉。 恍惚中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 血色模糊了她的视线。 后视镜里，一长串警车缀在他们身后。 “砰！” 有辆车撞了上来。 符子西瞅了眼后车的驾驶座，嘴角勾起一丝癫狂的笑意：“你看谁来了。” 池芊闻言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连晋开着车紧紧贴在他们车后。 “砰！” 连晋一踩油门又撞了上来。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池芊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胃里剧烈翻涌。 眨眼间连晋已经追了半个身位，两车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手牵手。 符子西用枪指着池芊，向连晋挑衅。 随后手一偏。 朝连晋开了一枪。 子弹贴着池芊的耳朵射出去，甚至能感觉到火星，她吓得浑身一激灵，蜷缩了起来。 直升机从他们上方掠过。 螺旋桨刮起雪沫，形成一道小型旋风。 “砰！” 连晋这次故意放慢速度，再从左后方超车，瞄准驾驶座的符子西开了一枪。 尖利的刹车声响起。 符子西猛地停车，一把抓过池芊的头发用枪指着她太阳穴。 “别动！” 连晋跳下车，枪口瞄准他。 后方警车立刻形成包围。 将符子西的吉普车围得水泄不通。 “你逃不掉了。”连晋看着符子西的眼睛，“许建州已经被抓，焦文波也死了，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符子西冷哼一声：“谁说我要逃。” 他嘲笑般看了一圈周围的警察：“你以为焦文波怎么死的，那些炸弹本来就是我准备的，还有陆嘉元和肖艺现在应该也死透了，可惜许建州没和他们一起行动，不然他也得死，怎么样，我比你们强多了吧。” 连晋反问道：“这么说还要感谢你？” “不然呢。” “你把池芊放了。” “不放，她得陪我一起死。” “我可以申请……” “申请赦免我的死刑？得了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更别说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 池芊不知怎么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要死你死，别拖我下水，我这么年轻漂亮凭什么给你陪葬？呸！” “呵呵。” 符子西乐出了声。 他看向连晋：“要我把她放了也行，这样吧，你用枪给自己打几个窟窿我就放人。” “不行。”池芊连声阻止。 符子西突然一枪打在她肩上，脸色狰狞：“想死我就成全你。” 池芊惨叫一声，差点痛晕过去。 “小芊！” 连晋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符子西已经疯了，最好不要激怒他。 “只要我朝自己开枪，你就放了她？” “对。” “可以，我答应你。” 连晋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池芊睁大双眼：“不要！”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符子西应声倒地。 连晋则好端端站在原地。 池芊懵了。 大批警察围了上来，连晋冲到她面前查看她的伤势，给她张罗救护车。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连晋看她一副吓傻的表情，把她抱上车，解释道：“我们埋伏了狙击手，刚才和他对话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过很抱歉，还是让你受伤了。”他回头问正在忙碌的医生：“能不能先给她打针麻醉药。” 医生正在给别的伤者包扎，抽空给池芊打了一针，麻醉药的效力有点强，没多久池芊就昏过去了，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她从连晋口中得知。 焦文波一行人乘坐的吉普车被符子西安装了炸药，追捕途中悉数爆炸，无一存活。 许建州和那个毒贩埃文斯在另一场行动中被专案组抓获，现在关押在某个安全级别很高的监狱等待审判。 符子西当场毙命。 另外，他们还在路边找到一辆剧组的车，在后备箱里发现了卫绪和孟婵的尸体。 池芊不明白，既然符子西已经打定主意和焦文波鱼死网破，为什么要把卫绪和孟婵牵扯进来，平白害死两条无辜的人命。 这个问题连晋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她。 那是爆炸后的第五天，池芊的伤稍微好了点，连晋带她去了焦文波的一处别墅。 警方已经取完证了。 大门的封条还在。 两人从侧门进去时，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焦承铭一袭休闲商务范儿，双手插在兜里，似乎特意在等他们。 他扫了眼池芊，朝连晋啧了声：“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家小姑娘弄伤了。” “……” 连晋面无表情：“我没心情和你贫嘴。” “无趣”焦承铭嘀咕道。 他把两人带去地下室：“强调一下，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地下室的台阶很长。 下去后发现里面是个大开间，中间摆着一台电击治疗椅，前方有个投影仪，侧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碟片和书籍。 书籍大多和犯罪心理学有关。 碟片没有封面。 焦承铭随机抽了一张给他们播放。 投影仪的灯光打在幕布上，没有开声音，默片一样的画面出现了一个外国男子，背景是某个战乱国家的废墟。 男子身上穿着军装，似乎是个俘虏，被人吊在空中活活剥下了全身人皮。看書菈 听不见他的惨叫。 他的表情诠释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投影里的鲜血不断冲击着池芊的视觉，她仿佛又看见了爆炸中死去的人。 连晋见她脸色不好，关掉了视频。 “类似的视频还有很多。”焦承铭敲了敲整面墙的书架，“都是焦文波的藏品，这些东西代表了他的育儿理念，符子西就是这么被教出来的，还有这个——” 他的手搭在电击治疗椅上。 “一旦不合他心意，就会被电击。” 连晋看向他：“他以前也这么对你吗。” 焦承铭矢口否认：“我出生的时候他还没整理出这套理论，还算正常。” “那你身上的伤哪来的。”连晋问。 他早就想问了。 以前做推拿的时候他就发现焦承铭身上有伤，但他没多想，以为是和别人打架留下来的，现在想来，有些伤口分明是电击造成的。 焦承铭啧了声：“少废话，总之，想了解符子西的心理，必须从变态的角度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