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胡学兵就骑着自行车来接王红霞了。 王红霞红着脸上了车，两个人七拐八拐的就走了。 三妮看的一脸羡慕，去镇上啊。 她空间里的手表棉鞋都还没换成钱呢。 她准备的几双棉鞋都是男士的，要不然还是先拿出来给家里人穿？ 三妮不太想给家里人穿网上买的，虽然说是老北京手工棉鞋，但和林招娣手纳的鞋底对比着还是不一样。 里面还有一双呢绒鞋面的。 万一村里人看见王老头或者王建军的鞋新，好看，仔细一看看出来了什么，就不好了。 她想把鞋卖给不认识的人，转头谁也不认识谁，何况镇上的条件都好一些，穿点精致的鞋很正常吧？ 卖鞋的钱可以让林招娣去供销社买棉花，家里棉花不够用，林招娣嘀咕了好久了。 算了，还是卖了吧。 村里有知青，还是不要在村子里穿了，王家八辈贫农，鞋的来源说不清。 大妮看着三妮站在院门口一脸羡慕的看着王红霞他们走了，感觉心里平衡了些。 不是只有她羡慕，三妮在家这么受宠也羡慕别人，哈哈，大家都一样。 “三妮，咱也去镇上啊？”王建军看着人都走远了三妮还往街上看。 “咱能去吗？”路上肯定都是雪，王建军也没有自行车，走路很慢，路上很冷。 一来一回啥也不干天可能就黑了。 “能啊。”王建军小声说，“咱赶毛驴车去啊。” 王老头非常爱惜那头灰毛驴，除了农忙，平时拉个柴也舍不得用驴，这么冷的天王建军要是把毛驴赶出去，王老头能跳起来打他。 可毛驴就是用来干活的啊！ 三妮憋着笑狠狠点头，“咱们什么时候去？” “今天不行，今天我要去多存点柴，明天吧。” 三妮今天也不想去，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明天就十一月初一了，空间正好开。 “好啊！” “你先忍忍表情，别让你爷爷发现了，到时候咱们偷偷赶出去。” 三妮咧开了嘴笑。 王老头看见她高兴也没事，她又不说。 大妮黑着脸回屋了。 王建军三兄弟都去打柴了，趁着没下雪，要囤够一冬天的柴火。 三妮跑去找了沈敬之玩。 沈敬之在家里洗衣服，何老头不在家。 “姐姐！”沈敬之看见三妮来了非常高兴，衣服也不洗了，从何老头的橱柜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三块糖。 何老头家总有糖啊？ “姐姐吃。”沈敬之给了三妮两块，又把第三块剥开喂给了三妮，“可好吃了，可甜了。” 三妮吃了沈敬之剥好的这块奶糖，把手里的两块放到了床边。 “水热吗？” 沈敬之的双手红红的。 “热水。外公烧好了水才去打柴的。”沈敬之给三妮倒了一碗热水，“姐姐喝。” “我帮你洗吧。”三妮蹲到盆边，拿起一件灰衣服就开始搓。 她怎么着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沈敬之是真的六岁。 沈敬之拿过三妮拿着的衣服扔回盆子里，“我不洗了，我们玩吧。” “我帮你洗快点，你这得洗到什么时候。” 沈敬之拉着她手不让她蹲下，“不洗，别洗。” “我不想让姐姐洗。” 三妮看着他低垂着头，何老头有段时间没给他剪头发了， 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耳朵，盖在眼睛上。 沈敬之抿着嘴，“我们玩吧姐姐，堆积木。” “好。” 沈敬之高兴的笑了，漆黑的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 两个人堆了半天积木，三妮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王建军就拉着毛驴车带着三妮去了镇上。 王建军要去供销社买棉花，三妮就在路边的车上坐着，她才不要去供销社里面，里面卖的啥她都知道，没什么好看的。 她要在外面换钱。 三妮跳下驴车，跑进旁边的小巷子里，找了个角落，确定了周围没有人才闪进空间，手摸上客厅地上的竹筐子，又看了下外面，确定没有人才出来。 这是她昨晚包好的东西。 东西有点重，所以她没有背起来，被人发现也不怕，大不了东西不要了，就原地扔。 三妮敲开巷子里最近的一家院门。 “谁啊？” “大娘，有水吗？”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和王婆子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满是皱纹的脸蛋却圆乎乎的，往三妮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奶奶，我和我爹来镇上玩，我口渴了，我爹不好意思过来，我能不能来你家喝点水啊？” “来吧。”婆子开了门让她进，“你爹要是渴了也能来喝点水，有啥不好意思的，一个大男人，不能婆婆妈妈的。”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淳朴，没有说什么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一说。 镇上的人偶尔还关着院门，村子里基本上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展开院门。 展开院门说明家里有人。 家里人要是只出去一下，那就关上院门。 去别人家里发现院门关着，喊了却没人应声，等着就行了，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只有远行的人才会锁上院门。（实事） 婆子一路上絮絮叨叨的给三妮倒了一碗热水，“喝吧，喝完了还有。” “奶奶，就你自己在家啊？” “是啊，都上班去了，我自己在家，也没个人聊天，你来镇上玩啊？镇上有亲戚？住在哪里啊？” “是啊，亲戚不在家。”三妮小口的抿了一口水，“给我姑姑送点吃的，结果人不在，我们就准备玩会儿回去了。” 那婆子眼睛一亮，“给你姑姑送啥吃的啊？你是哪个村的啊？我看你长得白白胖胖的，你家粮够吃吧，有多余的吗？” 三妮...... “粮没有多余的，不过给我姑姑送的吃的倒是还在。” “小妮。”婆子快步出去关上了院门又折回来，“小妮你看，你给你姑姑拿的吃的，给我怎么样，我不白要，我掏钱买，票也有。” “你这大老远的和你爹来回跑，多累啊，就别再拿回去了。” “这个......”三妮为难道，“我得问问我爹。” “你爹在哪呢，你让你爹来家里喝口水，啥都行，只要是吃的，我都要了，也省的你们再累巴巴的带回去了。” “行，我去问问。” “你快点去，奶奶等着你啊。”那婆子把三妮送出了院门。 三妮出了院门一改那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得意的一笑。 这不就成了？ 筐子就在拐角的角落里放着，这里堆了一堆干柴，一点也不显眼。 三妮从里面拿出一双棉鞋，两捆挂面，一整只鸡，用白粗布裹着，又敲了那个婆子的院门。 “来了。”那个婆子快速的打开门让三妮进去。“这么快就带来了？” “我爹刚刚就在外面等我。”三妮把东西给婆子看，“这个棉鞋本来是要给我姑父的，结果做大了我姑父不能穿，你要吗？” 婆子看着雪白的挂面和五花肉眼睛都直了，还有一只鸡！ “要，要！我都要！你爹说这换多少钱？要票不要？” “我爹说您给我多少我拿着就行，说您都知道价钱。” 婆子转身进了屋，一会儿就拿着钱和票出来了，“小妮，我也不坑你，挂面六毛钱一捆，你这两捆一块二，五花肉一块斤，这重量得有三斤，是五块四，这只鸡算一块二。” “这是七块八，你数数。”婆子把钱给了三妮，又拿出一张票，“我看你这面好，又白又净，多给你一张票，你以后，你姑姑再不在家，你直接来找奶奶啊，奶奶啥都要。” “好的奶奶。” 三妮收好钱和票，“其实我爹背了筐子来的。” 婆子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筐子呢？” “在门外面。” “哎呀！”婆子迈着小碎步一溜小跑出了院门。 三妮也跟出去，指着拐角的柴火堆，“在那。” 婆子提起筐子就搬进了院子。 筐子里有一袋小米，五捆挂面，两包红糖，一包红豆。 还有红糖啊！ “你姑姑生小孩了？” 三妮笑了笑没接话。 那婆子就默认是生小孩了，要不然谁会送这么多东西！ 结了钱，三妮就背着空筐子出来了，婆子拉着她千叮咛万嘱咐，下次她姑姑要是不在家，可一定要来找她。 三妮背着空筐子到了驴车那，王建军正往车上搬棉花，买了一大包棉花，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东西。 看见三妮从旁边出来，“你去哪了啊三妮，你从哪儿弄来了个筐子？” 三妮在想要撒谎吗？ 王建军其实也知道她总捡东西，这时候要是撒了谎，以后就一直得撒谎，而且也骗不了多久，她以后还要买房子呢。 买房的钱突然拿出来，那不是吓到人了吗。 到时候王建军肯定就全知道了。 “我......” “懂懂，别说了。”王建军牵上驴缰绳，“上车，回家再说。” 三妮上了车坐好，靠着棉花包，“你懂啥啊爹？” 王建军赶着驴车晃荡晃荡的走在路上，“我有啥不懂的啊，我刚刚就不该问，下次我再在外面问你，你就直接别说，是爹犯傻了。” 说完王建军回头小声的问她，“你又捡了啥啊？在镇上也能捡到啊？在供销社门口？我看着一点也不重啊，你捡了个空筐子？”ap. “咱家有筐子啊，怎么还会捡筐子呢？之前捡的不都是稀罕东西吗？” 看见三妮想张嘴，王建军阻止她，“你别说你别说，我就忍不住，你不能说。我嘀咕一会儿就好了。” “你别说你捡的这个筐子还挺好，看着比你爷爷编的好看。” 三妮从兜里掏出两块手表，手表一直放在身上，没有放进筐子里。 她本来想找两个时尚一点的大姐，呸，阿姨给卖了，结果没时间找。 王建军感觉三妮碰自己，低头一看，两块皮质女士手表。 “手表？”王建军惊讶的接过，仔细打量着，手表全新的，表盘明亮，表带是棕红色的皮带，指针上还带着一点小花纹，转动间看着特别高级。 “手表！”王建军慌忙左右看了看，路上没什么人。 有步行的人离他们车也有些远。 “这这。”王建军看着三妮。 三妮也看着他。 王建军想了半天，“三妮啊，这手表，咱卖一块吧？” 哎呦，上道。 “怎么卖啊？” “镇上能卖。”王建军看三妮不反对，心里激动，“有地方能卖，咱偷偷卖了换钱，有了钱就能买别的东西了。” 黑市！ 镇上有黑市吗？ 三妮说，“好啊，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王建军看她皱着眉头，低声安慰她，“你太显眼了，你去就被认出来了，爹悄悄的去，不能被人认出来，换了钱给你扯块布，让你娘给你做个新衣裳。” “好吧。”三妮不情愿的应了。 不让她去，她也能跟着去。 一包棉花拿回家，里面只有一小半是林招娣要的，王小菊也托王建军捎了点，大宝大妮的棉鞋都小了，裤子也短了，整天露着脚脖子跑。 二宝穿的大宝以前的旧鞋，鞋面破了，脚趾头都漏出来了。 林招娣拿到新棉花很高兴，哼着曲儿开始做鞋面。 王建军回来卸了驴车就给驴喂干草喂水，也没再提另一块手表的事。 其实他要是要，她就把另一块也给他了。 她还能买很多，根本不值钱。 送给林招娣也行啊。 一直到睡觉王建军也没说另一块手表的事，三妮也就没提了。 既然他不要，那她就去卖了。 晚上三妮就进了空间狂下单，专挑一些小的，她能拿的东西。 手表、大肠发圈、塑料发卡、手套、围巾、袜子等。 卖不了也不怕，反正都很便宜。 她还要准备一些变装用的东西。 今天王建军的话提醒了她，她本来以为到时候自己裹得严实一点就行了，却忽略了她最大的特点。 这个年代吃的白白胖胖的人可不多啊，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虽然她这身高体重放到后世来说是正常的，但在七零年代，没有人能吃成这样。 体型全是偏瘦的，皮肤全是黄的或者黑的。 三妮脸蛋圆乎乎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她得把这些全遮起来。 卫生间有化妆品，三妮对着镜子鼓捣了半天，涂了个黑粉底，擦了个土色口红，还不行。 又抹了个黑眼圈，脸颊上也来点。 用刷子甩了一脸小雀斑。 三妮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洗了把脸，把这几个化妆品单独放在一起。 以后就用这套。 三妮去楼下衣帽间找出一身男士衣服，灰色大棉袄，灰色毛线帽子。包好放到客厅。 又装了一些红枣红糖和挂面。 网上的东西得等几天，万一王建军明天就去卖手表了，她就跟着卖这些。 忙完的三妮拍拍手出了空间睡觉了。 第二天王建军果然要去镇上卖手表，他说去打柴，却没有拿镰刀就走了。 三妮赶忙对林招娣说，“娘，我跟着爹去捡柴了。” 说完三妮就跑了，林招娣也没有管。 王建军拢着袖子一路走到了镇上，在路边还拿土抹了下脸，然后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小巷子。 三妮一路上跟的气喘吁吁，王建军走的太快，她得一路小跑。 远远的看见王建军进了个巷子三妮就没有追了。 那巷子里不时的有人偷偷摸摸的出来，有的手上拿着东西，有的人没有。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王建军刚刚进去的时候巷子口两个聊天模样的年轻人打量了他好几眼，还拦住和他说了什么，王建军才进去。 三妮直觉，那就是黑市入口。 她返回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闪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换好衣服化好妆，把头发全扣到帽子里。 拿着一个白粗布袋子，确定了外面没有人就闪出来了。 她看着自己崭新的白粗布袋子，在地上来回拖了两下蹭上土。 又抱着头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上也蹭上土。这才半拖的拉着袋子往那条巷子口去。 刚走进巷子口就被门口的俩人拦住了。 “今年谷子丰收啊？”两个人仔细的打量了三妮两眼，一个人问。 来了来了，暗号！ 竟然还有暗号？ 她刚刚离得太远也没听见王建军说的什么啊！ 三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指着自己的嘴巴摇了摇手。 “哑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袋子里是什么，让我看看。” 三妮宝贝的抱着袋子往后拖，不给看。 俩人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来卖啊？粮食？是你就点点头。” 三妮点头。 “你跟我来。”那个人往巷子里面走了两步，三妮也拉着袋子跟上去。 进了巷子没两步，那人就不走了，站在这刚好能看见外面街上，街上的人不仔细往这看却看不清他们。 “什么粮食看看。” 三妮怀疑的看向他，王建军进来的时候也没见他检查啊。 那人看见三妮的眼神笑了，“你还挺警惕，我想买，快点，遇到卖粮食的不容易，我看看是什么。” 三妮慢吞吞的打开袋子，给他看了一眼又唰的合上。 那人眼睛一亮，“挂面？” “多少挂面，你让我看看，我全要了。” 三妮伸出一只手，来回翻了翻。 “十捆？” 伸出手来三妮才发现，手上没有涂粉底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