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年端着茶杯抿了口水，笑着说道，“信上帝的，终还是没有得到上帝的庇护。信佛祖的，能不能得到佛祖的庇护？” 见到小和尚仍然不应，萧永年继续说着，“看来你认为佛祖一定会庇护你了？我劝你不要这么想。当时那个信上帝的家伙以为自己可以上天堂，结果被我迎头痛击了之后才清醒过来。有时候，能掌人生死者，比上帝或者佛祖更加值得信赖。” 啪！ 萧永年一巴掌煽在小和尚的脸上，但不算有多用力。 这毕竟是一个孩童，虽说萧永年已经失去了耐心，但还是仁慈了一把，决定再给他一些时间。 不然的话，单单只是这一巴掌下去，凭借萧永年金丹后期的境界，不说尸首分离，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小和尚被打得一个踉跄，嘴里的经文停顿，终于睁开眼睛看了萧永年一眼。 明亮而又清澈见底。 萧永年喜欢这双眼睛。 在这纷扰的尘世间算是难得见到了。 所以，他更不忍心下杀手。 “你是不是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准备去追随你的师父？”萧永年依旧笑着问道。 “师父是追随佛祖，我是去孝顺师父。”小和尚终于开口说话了。 “活着，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死后，我有师父陪着。所以，死便是解脱。”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胡说八道。”萧永年骂道。 “谁告诉你说你死了就一定能见到你师父？要是这样的话，他死的时候干吗不把你也拉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预料到大祸来临就提前让你躲起来吧？不然，你怎么可能逃过那些杀手的追杀？”萧永年冷笑连连。 小和尚的声音一止，然后身体僵硬的坐在哪儿，脑海中闪出一道道光影，使得他目光有些呆滞，足足好一会儿。 “小徒法名无渡，无名无姓，无父无母，是我偶然捡来的孩子。他自小便跟在我身边，会采茶，会炒茶，还煮得一手好茶。如果大少不弃，就让他以后服侍你吧。”身披主持袈裟的老僧恭敬道。 “你想让我留他一条生路？”人影一怔，不禁笑道。 “怨有头，债有主。谁种的恶因，就应该由谁吞下这恶果。大少信佛，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老僧的声音似乎有一些颤抖，但终究还是一个人扛下的所有。 这是小和尚最后一次透过窗间缝隙，看到师傅的脸，听到师父的声音。 没错。 他的命是师父救下来的。 一命换一命。 用自己的命，去还了孽债。 虽然小和尚不知道师父是还了什么债，但是他知道师父这么做一定会有理由的。 他无论问出任何问题，师父都能够给出答案，就好像世间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的倒他似的。 看到小和尚的表情，萧永年便知道了自己找到了死穴。 虽然他不想骗一个孩子，但显然，找出幕后凶手，才是眼下更加重要的事情。 所以萧永年忽得满脸悲愤，沉声对小和尚说道，“或许你们出家人讲究万事皆空。可是，对我们凡人来说就是快意恩仇有仇不报非君子。特别是杀师弑父这种血海深仇，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敌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忘记仇恨就是不知道感恩。难道你还不愿意说出凶手是谁吗？难道你不想替你师父报仇吗？” “……” 光头小和尚空洞的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神采，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萧永年。 足有好一会儿的功夫，小和尚才声音晦涩地说道，“我会画像。” 呼—— 萧永年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仇恨是世界最恐怖的深渊，没有人可以自拔。 画像上的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嘴唇单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光头小和尚的作画技术还是不错的。 可是，当萧永年仔细看过画中的人物时，一下子沉默了。 “咦？这人好面熟。”苏杰说道。 他的观察能力比较差，仅仅凭一幅素描还不能立即就认出相对应的人物。 “是面熟。”萧永年笑着站起身来说道。 他把画卷在手里，然后转身对小和尚说道，“在你师父大仇未报之前，你最好吃好喝好。再说，你就算绝食，对那些仇人又有什么影响？除了你死去的师父，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死活。” 小和尚看着萧永年，说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萧永年原本想说‘我喜欢你清澈的眼睛"，但是觉得这样的话这小和尚也不见得能够听的懂。 所以，他换了一种说法道：“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让一个有可能成为好人的人活在世上，总比要一个坏人活在世上要好上许多。”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萧永年乐于这个世界上又有一个人对自己心怀感恩之心。 “姐夫的意思是说你长大以后会是个好人。”苏杰在旁边帮忙解释。 他强迫留下来，心里总是想要找点事做来表现自己。 就像是一只刚刚脱离母亲怀抱的小鹰很迫切的想要抓到一只猎物一般的心理。 萧永年对着小和尚笑笑，说道，“好自为之。” 然后，他便拿着画纸走了出去。 苏杰拍拍小和尚的肩膀，也跟着出门。看書菈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萧永年离开的方向朗诵佛号。 看到萧永年出来，一直等候在门口的老猫立即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姑爷，有结果了吗？” 萧永年对他挥了挥手里的画卷，笑道，“幸不辱命，对了，苏言呢？” “在湖心亭休息。” 老猫对着其它几个黑衣人打了声招呼，那几个提着皮箱的男人立即消失。 显然，如果萧永年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查询不到结果的话，他们就要用另外一种方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半个钟头的时间，实在浪费不得，所以逼供的器具先准备好。 有的时候，好人和坏人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就好像好人会做坏事，但坏人也不一定就不做好事。 苏言休息的地方湖中心的一座气派阁楼。 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木栈长廊可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