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笙听着老人咳嗽的声音心头一紧。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破败脏乱的牛棚。 牛棚内弥漫着隐隐的臭味，就靠一个摇摇欲坠的木门隔绝开来，此时门半掩着，夏笙笙透过那半边向里面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蓬乱戴着一副眼镜的老人正靠在墙上咳得撕心裂肺。 她咬唇，内心里非常尊敬那些被下放的老人，对他们的遭遇也会感到心痛。 夏笙笙冲了进去，先是给老人倒上一杯水，让他能顺顺气。 沈青隽咳得感觉自己肺都要咳出来了，本想走到桌前倒杯水喝，但那咳一直止不住，自己一直浑身无力，都以为自己今天会交代在这里了。 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了一个女孩给自己倒了水。 沈青隽没想那么多，接过水直接灌了下去，咳嗽没止住，但比刚刚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要好上太多。 夏笙笙轻轻帮他拍着后背，看老人急切的喝水动作，担忧地看着男人，就怕他喝水呛住。 沈青隽缓过气来，这才抬起头来看自己身边的女孩。 夏笙笙看他抬起头来，发现其实这人面相并不老，只是眼角有几条细纹。 看着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又满头白发。 “你是谁？” 嘶哑的声音从沈青隽嘴里飘出，因为咳得太久声音早已嘶哑。 夏笙笙犹豫着该怎么称呼，还是唤了声，“沈叔。” 沈青隽愣了愣，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之前都是叫他‘沈老师、沈教授、沈同志"等，前几年的经历也很少有人还记得他的名字，更别说唤他了。 夏笙笙看他愣住没有应答，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介绍自己。 “我叫夏笙笙，是菩提村的人，夏大队长的女儿。” 她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沈青隽自己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难道这就是老师的压迫力吗？ 她也没想说什么大队长，但想到他可能会认识夏父才说了出来。 沈青隽这才将眼前的人和夏队长之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女儿对上号，没想到这么巧。 “谢谢你。” 沈青隽微微向她鞠了一躬，要不是她刚刚那碗水，自己还不知道会咳成什么样子。 夏笙笙连忙侧身，就一碗水而已。 “不用了不用了，沈老师，这就是一件小事。” 她上前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沈青隽有点懵，自己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吧。 夏笙笙更没想到这沈青隽也才五十出头，本是出国留学想要回国建设国家，但突来横祸让他有志不得发，加上多年来的蹉跎才导致他白发早生，这也就让门外的夏笙笙误以为这人已经年纪很大了。 但她喊沈叔倒也没错，只是她那一幅搀扶老人的样子让沈青隽有点好笑。 “也别叫我沈老师了，现在不适合，还是叫我沈叔吧。” 夏笙笙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本是国家栋梁，但被困在这个地方好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可以见到光明。 “沈叔，我相信我们国家，我觉得不久后就会恢复原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知道那一天快要到来了，却不能说出自己知道这个事儿。 她只能以一种希望的语气说出来。 沈青隽挑眉，这小姑娘的想法倒是与很多人不太一样，瞬间让他想起顾暮云上次跟他说的话。 “是吗？希望如此，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呀？”沈青隽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她。 夏笙笙早已想好怎么对话。 她笑了笑，“我觉得学无止境，之前就很想看看人们口中的大学是什么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 她那种满含希望的样子让沈青隽心里也燃起浓浓希望，他也很想恢复原来的样子。 沈青隽虽然知道一些消息，但没有确定他都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但他还是很赞成她说的学无止境，对眼前这人的观感更上一层。 沈青隽欣慰地笑了笑，“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挺好的。” 夏笙笙听了他的话，就像小时候得到老师夸奖一样开心，莫名的对眼前这人很亲切，两人说起话来也非常开心，其实更多的还是夏笙笙在问些东西。 毕竟她也在为了准备高考，能有老师指导两句也很不错。 沈青隽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很久没有跟人说这些学术上有关的东西了。 夏笙笙的发问让他感觉自己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也让他更有信心坚持到光明未来的那一天的到来。 顾暮云睡醒没见到夏笙笙人，但看见厨房里的背篓不见了，就知道她肯定是出来了。 又看见厨房里的柴火不多了，便上山去林子里砍。 他想起沈教授，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去找他了。 所以，当他到牛棚时，听见里面相谈甚欢的声音时还有点懵。 沈老这里怎么还有人？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夏笙笙呢？ 听了一会儿，顾暮云的脸都有点扭曲，还真是她，居然问的还是沈青隽。 两人一问一答的样子也很让人震惊。 要知道，沈青隽之前一直专注于科研活动中，他也不会关注除去科研外的人和事，只有他们这群一直跟着沈青隽学习的人才能和颜悦色地聊天，平时根本就不会理会那些无聊的问题的。 如果夏笙笙之前和沈老很熟的话，他这几年根本没发现啊。 屋内两人终于说累了，停下来歇了歇。 顾暮云这才走了进去，背着给沈青隽带的东西 夏笙笙看这人进来，眼睛都瞪大了。 她都不知道顾暮云居然和沈青隽认识，看他进来这轻车熟路的样子想必认识很久了才对。 “顾家小子，你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 沈青隽难得开心，高兴地想给顾暮云介绍自己刚认识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顾暮云就打断了他的话。 “嗯，我认识，夏笙笙。” 沈青隽颇疑惑看了看他，向来情商不是很高的他终于发现这两人的不对劲，面前这两人好像很熟的样子。 再看那夏笙笙也是一幅惊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