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下了山，宋宁把陆海安带到镇上的招工处。 这边招的都是日结工，上午10点钟之前停止招工，下午6点半之前结完当天工资，中午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一般是来得早回去的就早，男人1.2元一天，女人1块钱一天。 男人女人干的活不一样，但必须达到规定的工作量。 宋宁带着陆海安赶到时招工处已经围满了人，为了找到工作，宋宁还是带着他奋力的挤了进去。 “同志，还在招工吗？有什么要求？” “招工要求都写在那，你自己去看吧。只有最后两个名额了，只要一男一女，要报名的赶紧了！” 人群沸腾了，宋宁赶紧举手报名。 “同志，我干，我报名！” 招工的人扫了宋宁一眼，女人身上穿的破旧皮肤却白白净净的，个头最大却很干瘦，不由得鄙夷道：“你这样的怕是不行！” “同志，我可以的，我很吃苦耐劳，干活从来不偷懒，你让我试试吧！” “我也会帮她干活的，叔叔，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陆海安太想自己赚钱，招工的人想了想，朝着宋宁一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你干不够工作量是拿不到钱的，你要是想清楚了就跟我走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母子自然是千恩万谢。 招工的人踩着三轮车，带着十几个人来到郊外的工地。 据说这里要建一个学校，钢筋水泥已经搭起来了，水泥河沙摆放的到处都是。 “男人搬砖砌墙，女人扛水泥河沙。” 一行人刚到地头工头就开始分配工作。 宋宁和陆海安被分配到扎钢筋，先用老虎钳把钢丝按比例剪成小股。 将剪断的小股扎丝在中间弯成180度，捆扎在两根钢筋之上。 扎钢筋是个体力活，还需要一点技术。 宋宁和陆海安从来没干过重活，看到成捆的钢筋既笨重又锋利，就这么随意的放在地上，稍不小心就会划伤皮肤。 陆海安原本想着自己已经长大能做很多事情，没想到老虎钳又厚又硬，想要打开都很费劲，更别说还要利用它剪钢筋。 陆海安咬着牙剪了几根钢丝，手上连着被划了三道口子。 好不容易把钢筋剪好，捆扎钢筋的时候又遇到困难。 他人小力气也小，好几次都把钢筋扎偏，或者扎的不牢固，忙活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干出来，手上的血口子倒是增加了不少。 宋宁比他稍微好一些，但也被划伤了好几道。 中午母子俩随意吃了点东西，下午工头过来检查工作，发现他们什么活都没干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一顿训斥。 “两个没用的东西，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吗？干不了活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同志，扎钢筋的活我们母子实在干不了，能不能换个别的活？” 宋宁咬牙撑了一上午，确定这活不是她干得了的也就没有逞强了。 包工头原本还想发火，看到宋宁那张小脸楚楚可怜，动了点歪心思。 “那你们去扛水泥吧。” 包工头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宋宁赶紧道谢。 下午母子二人去扛水泥，陆海安年纪小个头也小，一袋50斤的水泥刚刚放到肩上，他两条腿就支撑不住往下跪去。 宋宁连拉带抱，终于扛动一包水泥。 陆海安见自己扛不动，又试着把水泥抱在怀里，还是抱不动，又只能在地上拖着。 宋宁连着抱了三袋水泥，陆海安在勉强拖了一袋水泥过来。 一个下午都在重复着简单又劳累的工作。 下午6点半时陆海安双腿沉重的好像灌了铅，两条胳膊也完全使不上劲，腰更是像断了一样的疼痛。 工人们都欢喜的结了工资，难道他们时包工头只给了一毛钱。 “为什么别人都有一块多，我们两个人却只有一毛？” 陆海安愤怒的跟包工头理论。 包工头斜睨了他一眼，一点不给面子的批评道：“我们这干活是责任制，一个小时最少要扛30包水泥，你们母子两个加起来都没扛到30包，凭什么给你们一块？” 陆海安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一脸失落的低下了头。 靠力气赚钱真的太难了。 宋宁搂着陆海安的肩膀准备离开，看来就算是这个工作明天也要失去了。 “哎，你别走，这孩子干活虽然不行，你倒是挺卖力的，明天你还过来吗？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活。” 包工头拿了一块钱往宋宁手上塞，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个叫宋宁的小女人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挺不错。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来干活，家里的男人肯定不顶用。 只要他在工作中多照顾一下她，这种无依无靠的女人很快就会沦陷。 “不用了，我只拿我们该拿的钱。” 宋宁带着陆海安赶紧离开了，包工头还在身后大喊着：“明天记得要来啊！” 两人走出去老远，陆海安才回过头问道：“宋宁，你明天还来吗？” “你来我就来，你不来我也不来。” 陆海安垂着眼睑没有说话，是他不愿意上学，是他要出去工作，如果干一天就受不了了，他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那还是来吧。” 第二天母子两人直接来到工地，包工头果然说话算数，今天给他们安排的工作是和水泥。 把水泥和河沙按比例放置在一起用，铲子不停的搅拌。 这个工作确实比扎钢筋和扛水泥要轻松一些，一天下来还是把人累得够呛。 工作结束后陆海安揉着酸痛的胳膊，他心里的后悔越来越浓。 陆海安咬牙挺着，第三天还是和水泥。 母子俩刚刚开始工作，包工头检查完现场，就主动过来对宋宁嘘寒问暖。 “累不累啊？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干活真是让人心疼。” 宋宁只是笑笑不说话，包工头的手搭在她肩上，宋宁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骚扰。 “女人啊，还是要找个男人依靠着，自己干这些脏活累活老得快。” 包工头的手又伸了过来，宋宁刚准备避开，一直在偷听两人说话的陆海安彻底爆发了。 他用铲子砸了包工头的脚，脑袋往他的啤酒肚上一顶，直接把他撞倒在水泥堆里。 “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给你占便宜的，老色狼，吃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