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声音道，“真的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弄脏您衣服的， 但其实刚才您明明看到了水桶，您故意踢翻才弄脏了您的裤子……” 林锐瞬间止住脚步，身体猛然间僵硬了起来。 无数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顷刻间将他淹没。 男人声音道，“你他妈故意找茬是吧？我这么一双大眼睛还看不见你那脏水桶，你一个破清洁工和我拽什么拽？” “大哥，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想怎么办？” “什么他妈的怎么办，你跪下来，用里边那件衣服把我这西装裤一点一点擦干净了！” 不是男女两人之间的争吵，而是男人单方面挑衅般的压制。.. 矮胖子见林锐没跟上，转身看了回去，没想到林锐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双拳却紧握着。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快跟我走，时间不等人！”矮胖子压低声音道，努力不引起争吵的那两人的注意。 林锐没有说话，整个人仿佛魂飞魄散。 身后那个女人的声音时隔多年再次听到了，唤醒了他心里最痛苦的回忆。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前队长黄健的妻子。 黄健为了配合他，为了行动的成功，毅然决然地引开敌人，牺牲了自己。 如果那天去的不是林锐，事情是不是就会有转机，黄健是不是就不会死？ 林锐这么多年一直在心里反复询问自己这几个问题， 而他的妻子，做保洁，现在正在被狼心狗肺的人欺负。 “你们主管叫什么名字？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立马就得脱了这身衣服滚蛋！当然，走之前，把五千块钱留下，我这裤子算你便宜，才五千块！” 女人卑微到了极点，“我求求你了，先生，我一个月才一千八……” 林锐嘴角在抽搐，抬起头，慢慢转身。 过往时间忽至眼前，正在凝成一道未知的深渊…… 矮胖子一把拉住林锐，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哑声道，“你疯了？你这时候多管什么闲事？ 一会儿大家暴露了全得进去吃枪子！ 林锐，你他妈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林锐猛然甩开矮胖子的手，三步并作两步，一只手紧抓住那人的领带。 那人惊讶地变了调，“你要干嘛？” “给你送点礼物。” “什么礼物？”他显然已经被林锐鬼神莫测的笑容迷惑了。 “这个……”林锐利落地扇了他两个耳光。 “你这种人间渣滓也敢欺负她？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男人在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之前，瞬间被打倒在地。 林锐抽出皮夹，把里面的百元大钞天女散花般冷酷地洒在他身上。 “你不是想要钱吗？ 这些钱给你，不过不是衣服钱，是接下来这几拳的医疗费！” 矮胖子在三分钟后终于把林锐从男人身上拉了开来，“你他妈这次太出格了！” 扳过林锐的身子来却让他有些迷惑，因为林锐眼里有依稀闪烁的泪花。 “哭的越惨，打人越狠？”矮胖子彻底迷茫了。 林锐在衣服上蹭了蹭血，平复了呼吸，“嫂子，吓到你了吧？” 黄健的妻子孙小蕾吃了一惊，“小锐，怎么是你？真对不起，又给你惹了大麻烦，我就是这样的，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多年受委屈的日子让她习惯性的，一发生事情就开始自我责备。 “嫂子，”林锐打断了孙小蕾，“你很好，是我不好，我出手的太晚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事情就第一个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砰！砰！”隔壁宴会厅响起了枪声。 矮胖子急眼，“他已经开始动手了！咱们得赶紧过去接应他！” “嫂子，这里危险，你快走，越远越好！”林锐一步三回头地叮嘱。 孙小蕾看着手里的名片和四张银行卡，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缓缓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黄健……你这个狠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