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匆忙赶来，看着霍恕抱着陛下，眼前恍惚了一瞬，又迅速恢复镇定。 “微臣来迟了，请将军给老臣让个位置。” 霍恕将人死死护在怀里，太医连切脉的空隙都寻不得。 霍恕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起身后却也并未走开，而是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虽容色严肃至极，却也不敢打扰太医。 周太医是太医院院使，乃是宫中最厉害的医官，在宫中多年，早些年沈祁安身子弱，也是此人开药调理的。 切脉后，周太医神色微变，像是诊出了什么与往常不同的脉象，整个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对劲。 霍恕也察觉到了赶忙问道“周太医，陛下这是怎么了？” “这......老臣......有些话老臣不敢说。” 霍恕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更是着急“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大可放心说。” 周太医看了眼周围等待伺候的宫人，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霍恕方才明白他的意思，叫魏公公将宫人全都带下去。 屋内没有旁人了，周太医才敢开口“咳咳，霍将军可知陛下近来是否宠幸了哪家女子。” 霍恕脸色冷了下来，“不可能有这种事。” 周太医看他这样的回答，似是猜出了什么，他们这种人行医多年，见过的事情多了，有些事情也不觉得奇怪，但是这是皇家的事，他不敢乱说，所以只能委婉道。 “陛下幼时身子亏损的厉害，现今虽看不出什么，但是内里亏空，老臣也曾让魏公公给陛下煎过许多补药，但是现在看来陛下怕是将那些药都偷偷倒掉了。” “还有就是......陛下现在的身子，不易多行房事，霍将军和陛下关系亲厚，还望霍将军陪伴左右时，能多多监督陛下。” “旁的便没有什么大碍了，微臣下去写个药方来，这药一日要喝三次，味极苦，但对调理身子是极好的。” 霍恕朝他行官礼“劳烦周太医。” 周太医回礼“将军言重了。” 煎药要好些时候，吩咐下去之后，宫人们各忙各的，霍恕陪在沈祁安身边，用帕子将他身上出的热汗擦净。 过了会儿怀里的人渐渐醒来。 沈祁安看着霍恕穿着前几天留在这的衣服，整个人精神很差，看着有几分狼狈，他欲开口说话，却被呛到了，猛地咳嗽了几声。 霍恕紧忙将他扶起来，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将温水递到他唇边。 沈祁安喝了一口，将嗓子的痒意压下去，抬眸看了霍恕一眼。 “你何时来的，昨晚我还以为是我做梦了。” “不是做梦，昨天府里有些事，所以回来晚了。” 沈祁安忍不住想笑，他这词用的当真有意思，回来，弄的他这寝宫是等着他来似的。 只不过昨夜自己将霍炎唤过来，霍恕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忙，或许是晚上那段时间有什么事发生了？ “昨夜你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霍恕没想到他会好奇，压根没做好回答的准备，昨天晚上那些事更是不能和沈祁安说。 “昨夜......没旁的事，不劳殿下忧心。” 沈祁安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不劳他忧心，好啊，这是不想和他说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不愿意说？将军且回府去吧，我的身体我自己会看顾好，便不劳你忧心了。” “将军在我宫内安插眼线，我尚且什么都未说，却没想到将军对我居然如此隐瞒。” 霍恕压根说不过沈祁安，被堵得哑口无言，脸都急红了。 “不是不想和你说，事情比较复杂，你生病了，该好好养......” 霍恕话还未说完，魏公公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魏公公从不会突然这样没规矩，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陛下！渝州知府，今晨撞柱死在了宫门口。” 死谏...... “出了什么事？” “渝州水患，以上朝廷觐见半月有余。” 沈祁安气的发抖，渝州位于是粮食产量最高的一个州府，如今遭了水患，折子他却一个都没有看到，被什么人扣掉了可想而知。 “陛下！万万不可气坏了身子啊。” 魏公公这么大岁数也是第一次瞧见那样的场景，那知府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京城，身上的衣服简直和乞丐没有区别，整个人却很有精神，像是下定了决定要以死谏言。 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血流了一地，就是那些暗地里想要搞些小手段的朝臣也吓坏了。 他们这些人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 霍恕手扶着沈祁安的肩膀，将人稳住，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他从床上跌下去。 沈祁安气急了，只觉得自己近来的手段还是太保守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底线。 当务之急，得派人去赈灾，只是这赈灾的人选。 沈祁安还未想出来，身旁的人突然开口“陛下，派我去吧。” “霍恕，扶我起来。” 他这次没有自称朕，就算魏公公在一旁他也没有顾及。 沈祁安走到桌案上，拟了圣旨。 将从尚书府搜出的赃物一半拨到渝州赈灾，让所有朝中官员，每家派五到十个家丁前往，还得有族中子弟带头。 “霍恕，事出紧急，你一路小心。” “陛下将身子养好，臣必不辱命。” 魏公公带着圣旨和霍恕一前一后离开。 沈祁安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若是自己今天没有发热，是不是就能阻止他了。 渝州知府......他才是真正廉洁为百姓着想的官员。 怪不得最近一封渝州的书信都没有看到。 要查清了，实谁在做手脚。 过了一会儿，周太医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进来了，端着熬好的药。 大老远的沈祁安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陛下醒了？醒的正是时候，快快将这药喝了，切莫再向从前一样了。” 沈祁安有些无奈，周太医这岁数都能当他爷爷了，自己真像是被长辈抓到错处劝解的小孩。 沈祁安没犹豫将那苦药一饮而尽，堪堪控制住表情。 看到周太医身后跟着的那个好像也是个太医。 这才反应过来周太医近年来培养了许多个小徒弟。 渝州水患，水患过后必有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