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爷子，满山兄弟那个官位可是实打实靠自己拼杀出来的，您呢，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钱老爷子老怀安慰，正六品——那可是比县太爷都大的官职啊，儿子可真给自己长脸。 “那四郎——” “四郎也一切都好，主子给四郎安排了文师傅也安排了武师傅，如今四郎一边学习一边跟在大公子身边。 哦，大公子就是主子的大儿子，将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钱老爷子心思一动，睿王的大儿子？那不就是睿王世子？ 孙子能跟在大公子身边，前程也算有了保障，“只要他们好好跟着王爷做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怎么不见婶子？” 于掌柜环视一圈，家里似乎安静的很，并没听见张氏的动静。 钱老爷子笑笑，“她呀，去了府城了。” 哟！这倒是稀奇。 “老爷子，可是家中生了什么变故？” 钱老爷子就将自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和于掌柜念叨了一遍。 钱老爷子也是寻思着，万一于掌柜再回北边，三儿子问起，也能知道家里近况。 “那真是恭喜老爷子了，如今也在府城买了宅子。” 没错，钱银山和钱玉山两兄弟的铺子，做的风生水起。 刚开始的时候，还被杨宝山打击报复过一段时间。 可后来，钱老爷子与三儿子钱满山联系上了，钱满山托了人，警告了一下杨宝山。 这年头，民不与官斗，杨宝山就是在家财万贯，可碰上北境军睿王嫡系，也只有老实待着的份儿。 所以在低谷了一段时间之后，钱家兄弟的铺子又走上了正轨，慢慢开始盈利。 直到现在，在北边几个大的城镇，已经开了八家分店。 原来南北行商只有一支队伍只七八个人，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三支队伍五六十人。 每次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数量也不少，几乎是样样都能盈利，所以钱家就在府城买了一套三进的宅子，钱老四两口子都搬了去。 正好武微云又怀了身子，张氏不放心，就带着柳英娘一起去了府城，如今已经去了五六天了。 “还得恭喜老爷子，再添金孙。” 钱老爷子哈哈大笑，人丁兴旺好啊，人丁兴旺——家族才能走得长远。 这一日，于掌柜在钱家逗留时间颇长，吃过午饭，一直到半下午才走。 这顿饭，由钱老爷子和钱金山父子两个作陪。 也是，现在钱家，就只有钱老爷子钱金山两个闲人。 大郎和几个弟弟全在周举人家进学，钱银山钱玉山又都在府城，家里能出来招待男客的，也就只有钱老爷子和钱金山父子俩了。 临走的时候，钱老爷子还打听于掌柜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在县城里头，与钱家相熟的，也就只有四海钱庄的于掌柜了。 于掌柜微一抱拳，“老爷子，我这几天就要动身回北境城了。” “好好好，等下回你回来，再到家里来。” 于掌柜知道，钱家有两个孙子，会参加今年秋天的科举。 临走的时候，于掌柜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希望二郎三郎能考中。 其实，于掌柜是另有打算。 这次他从北境城回来的时候，睿王爷还问了一嘴钱家那两个孙子是不是今年就参加科举。 当时他也说不上来，所以这一次，除了要给钱满山送家书以外，更重要的是来钱老爷子这里了解一下消息。 如今知道了，他定是要回去，与主子汇报的。 他能看得出来，主子对钱家的重视，对钱满山和四郎两个的重视。 主子有心想提携一下钱家，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时间一晃而过，眼见着就到了即将科举考试的日期。 提前好几天，张氏便从府城回来了。 她听自家老四说过的，科举考试，像二郎三郎他们这种之前没参加过的，是需要在原籍参加县试的，县试通过以后会到府城参加府试，都通过者方成为秀才。 成为秀才以后，才有资格进行下一轮的乡试会试殿试。 张氏没指望孙子能考中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只要能考中个秀才，她都要烧高香了。 “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吃食都准备妥当了？” “娘，您就放心吧，该准备的我和二弟妹都准备好了，都是些顶饱又能长时间存放的东西，二郎三郎两个，肯定不会饿肚子的。” “那笔墨纸砚什么的呢？也准备妥帖了？” “娘，早就已经备好了，二郎三郎也已经检查好几遍了，您老放心就是。” “那二郎三郎最近身体可好？身子骨能熬得住吧？” 李氏和范氏两妯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哭笑不得。 “娘，您就放心吧，二郎三郎好着呢。” 离参加县试的日子越近，张氏的心里越焦灼难安。 不是就怕东西准备的不齐全，就是怕孩子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 那可是好几天呢，又费脑子又熬身子的，可怠慢不得。 张氏不怕别的，就怕自家没准备好，耽误了孙子大事。 毕竟，这可是他们家孙子辈头一次去参加科举呢，张氏激动些也是难免的。 其实不止张氏紧张，钱家所有人都跟着紧张。 只不过大家表现不一罢了，如钱老爷子就是再紧张也不会说出来，而只是悄悄在夜深人静之时，长吁短叹寝食难安。 反倒是二郎三郎两个人最轻松，简直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二郎性子向来稳妥，就是天大的事那也是不骄不躁，“阿奶，莫担心，我和三弟心里有数。” 三郎性子活泼，见自家阿奶紧张成这个样子，不免就出言安慰。 “阿奶，你别紧张，夫子说过，我和二哥是肯定能过的。” 张氏一巴掌拍上三孙子的肩头，忽的又反应过来，眼瞅着就快县试了，可别再给孙子打出来个好歹，然后又使劲去揉了揉自己打过的地方，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的说道，“你这孩子，咋这么骄傲，你看看你二哥，稳稳当当的多好，这还没考呢，你咋就知道一定能考过？” 说完这句话，张氏就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妥，一连“呸”了三口才罢休。 “呸呸呸！阿奶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都是阿奶的乖孙，当然是都能考过的，阿奶是说——做人还是得低调些好，你看你阿奶我，一辈子都是低调人，我还在府城大户人家做过丫鬟呢，那可是户有身份的人家，如今人家在京城做三品大员呢，我炫耀过吗？” 三郎忍俊不禁，阿奶您说您炫耀过没有？估计满村的人都知道您曾经在府城做过丫鬟这事吧？ “阿奶才是真低调。” 三郎：呵呵，机智如我，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