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国祥突然说，“李明凡的事知道了吗？” 谷宇一听马上想到沈晓薇说的事，“说他秘书进去了。” 史国祥直接说，“刚才会上李明凡被叫出去了。” 谷宇好奇的问，“叫出去？” 史国祥缓缓的说，“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只是因为秘书出事，把他叫去诫勉谈话，不过警告的味道更重一点。” 谷宇说，“老书记的儿子说秘书不过是李明凡的白手套。” 史国祥说，“现在不只是老书记的儿子一个人说。” 谷宇感到很惊讶，但史国祥没往下说，他也不好再问。 史国祥说，“见面聊吧。” 没一会史国祥发来地址，谷宇一看居然是离学校不远的江州一号。 进了家门，何歆才问，“一会要出去？” 谷宇说，“和史主任见见面。” 何歆也没问干什么，只是说，“不要喝酒。” 谷宇搂了一下何歆，“放心吧，不会喝酒的。” 打电话给花祥林，花祥林一听自然喜不自禁，说马上过去安排。 江州一号以前只是一家常菜馆，有人说饭店老板是外地人，在老家就是开饭馆的，为了供女儿到江大读书，特地来江州，盘了一家小餐馆。开始只是做做家常菜，价格实惠，目标人群就是江大和江师大的学生，生意一直很红火，老板也赚的盆满钵满。后来看到有钱的学生越来越多，出手阔绰，女儿从江大毕业后，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在餐馆帮忙，老板想，好歹自己的女儿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不能只开餐馆吧，于是就花钱盘下了隔壁的餐馆，精心装修了一番，改成了会所，吃饭、喝茶、打牌都可以，还有几个房间可以开开小型的会议或者派对。 谷宇那时在学校的时候来餐馆吃过饭，后来改成会所他也毕业了，这几年也没来过。 谷宇进去的时候，看到装潢确实不一般，豪华但不奢华，高雅气派而又不落俗套。 正站在门厅欣赏的时候，有人喊，“谷宇？” 谷宇循声看去，吃了一惊，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红色旗袍的美女朝他笑嘻嘻的走来。“卢晓英？你怎么在这儿？” 卢晓英与谷宇同届，江大外语系的，谷宇认识她是因为自己的系主任周江平的爱人是外语系的老师，在周江平家遇见过几次。 有个小故事是，当时周江平两口子不看好谷宇和韩琳琳两人的关系，说介绍谷宇和卢晓英两人认识认识。 卢晓英当时看到谷宇高大帅气，成绩又不错，说话做事有礼有节，确实心动了。不过人家已经有主也不好开口，后来又听说何歆的事，只好彻底死了心。 卢晓英笑嘻嘻的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我还纳闷呢，你一个人跑来干嘛，傻呆呆的站在这里看什么？” 谷宇嘿嘿笑了笑，“这里还是上学的时候来吃过饭，装修后还没进来过。” 卢晓英背着手，笑嘻嘻的转动着身体，故意看了看四周，“你是说这里的那盏灯是你的饭钱买的呢还是那张桌子是你买的？” 谷宇笑着说，“你可别拿我开涮了，就我那三瓜两枣，连这里的一个灯泡都买不起。” 卢晓英说，“行了，不跟你逗了，说吧，哪个包间？” 谷宇随口一说，“218”。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一愣，看着卢晓英，“你是这里的老板？” 卢晓英捂着嘴嘿嘿笑，“不行吗？” 谷宇惊叹道，“我的天哪，原来这里的传说是真的啊。” 卢晓英说，“那时我上学，我爸就把老家的饭店卖了，凑了一些钱租了一个门面房开饭店，怕同学取笑我，不让我来也不允许我跟同学说。” “我毕业那年本来有机会去京城，后来，唉，没去成，我就一睹气，来餐馆帮忙。” 谷宇“嗯？”一声，“不是说当时你对工作不满意吗？” 卢晓英娇嗔道，“什么不满意，被人截胡啦，一听你就是一点都不关心。” 谷宇没接这话茬，“那你就接手这店了？不是把学业都荒废了吗？” 卢晓英苦笑一下说，“现如今的社会走到哪儿都得有门路，我一个平头百姓，怎么办？对了，我听说你混的不错啊。” 谷宇微微一笑，“你听谁说的，瞎传。” 卢晓英白了谷宇一眼，“还瞎传，清明假期的时候，你们周主任一家来我这里了，说你在党校呢，来了快两个月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早忘了吧？” 谷宇讪讪的笑了笑，没说话。 说话间来到218包间门口，卢晓英敲了两下门，早已进来的花祥林喊道，“请进。” 卢晓英轻轻推开门，侧身把谷宇让了进去。 花祥林不知道卢晓英的身份，吩咐道，“服务员，把酒水单拿来吧。” 卢晓英“嗯？”一声，“每个房间都应该有啊。”检查了一下吧台的抽屉，确实没有，有些歉意的说，“两位先生请稍等。” 谷宇听了又别扭又好笑，说，“行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花祥林一愣，“啥意思？” 谷宇把两人作了介绍。 花祥林一听，赶紧向卢晓英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是卢老板。” 卢晓英捂着嘴笑了笑，看着谷宇，“人家就说你混的不错，你还跟我装。” 谷宇笑嘻嘻的说，“我这那称得上混的不错，小小芝麻官而已啊。” 卢晓英咬着嘴唇笑眯眯的举起粉拳佯装要打谷宇，花祥林见状，微微笑着说“我没看见，你们继续。”说着就想往外走。 谷宇一把把他拽了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呆着。” 三人正在说笑的时候，史国祥在一位女服务员引领下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说，“什么事这么热闹？” 花祥林恭敬的叫道，“史主任好。” 史国祥礼貌的和花祥林握了一下手，“花处长好。” 史国祥看着谷宇说，“是不是到了你的地盘？” 谷宇指了指卢晓英，对史国祥说，“这是她的地盘。” 卢晓英说，“你们聊吧，我走了。”转身就想离开。 谷宇说，“别啊，我还没给你介绍呢。” 介绍过后，史国祥对卢晓英说，“我妹现在就在江大外语系，大三了。” 卢晓英问，“叫什么名字？” 史国祥说，“史晓玲。” 卢晓英惊讶道，“史晓玲是你妹妹？” 史国祥风趣的说，“如假包换。” 卢晓英说，“那可是江大校花。” 史国祥不以为然的说，“什么校花，校草还差不多。” 卢晓英说，“真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史国祥嘿嘿笑了笑，“你意思说我想得丑，不相信她是我妹妹呗。” 卢晓英又捂着嘴笑了笑，“不是不是，我是说，那小姑娘人长的好看，心眼也蛮好的，上周还和几个同学上我这儿来呆了半天。” 谷宇笑着打趣道，“你还羡慕人家长得好看，自己不也挺好看了吗。” 卢晓英娇嗔道，“去去去，别捣乱。” 谷宇说，“行了，我们史主任还没吃晚饭呢，赶紧去弄点吃的来，再让人送壶茶来。” 花祥林一听，“史主任这么晚还没吃？” 史国祥笑了笑，“没有。”又看着卢晓英说，“不急，一会我媳妇带着校草过来，他们也没吃，等她们来了再点吧，这会两人还在逛街呢。” 卢晓英说，“那行，我先去给你们沏茶去。” 卢晓英离开后，谷宇问史国祥，“嫂子什么时候来的？” 史国祥说“来了也就一周吧，刚办好调动手续。” 谷宇说，“我知道了。” 因为花祥林在，他也不好说接风的事，心想，回头私下定个时间吧。另外，周明生也说过他爱人要来江南，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到现在还没来。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后，史国祥看着花祥林，“我来了没多久，花处就去了党校，所以我们只是脸熟。” 花祥林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您刚来那会也低调，不怎么到厅里来指导工作。” 史国祥笑呵呵摆摆手，“花处别这么客气，跟谷宇都是好朋友，大家随意点。” 谷宇插话说，“对，花处，今晚既然大家都在这儿坐着，也就不要见外了，史主任每天都很忙，我们就有话直说。” 史国祥说，“你的事，谷宇也简单说了一下，现在也没最后定，有些不同意见的。” 花祥林一听，“嗯？那怎么唐主任都去养老机构协商去了？” 史国祥说，“他去应该只是了解一下那边职位的空缺情况，具体说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史国祥之所以让谷宇约花祥林出来见面，他也是想和花祥林交流一次，亲自看看这位处长的言谈举止，进而初步判断一下他的为人，毕竟他以前不熟悉。 花祥林规矩的说，“明白，谢谢史主任。” 谷宇严肃的说，“花处虽然年轻，但在办公厅也是老资格处长了。” 史国祥微笑着说，“了解，这么年轻能在省委办公厅当正处级干部确实不容易，好好珍惜机会。” 能得到一秘的肯定，花祥林心里很高兴，但他也知道乐极生悲的道理，现在都存在变数，不能喜形于色。认真的说，“史主任应该听说过我的一些事，其实，我也感到很无奈，有些人认为我喜欢攀附权贵，走上层路线，我是百口难辩。” “办公厅是为领导服务的，但是领导那么多，各人又有各人的想法，我们底下的人就很难办。可能这段时间为了某项工作和这个领导接触多了点，过段时间为了另一项工作与另外的领导联系多些，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可在有些人眼里，我们成了墙头草，没原则没底线。” “秦书记在的时候，我们很多工作围绕秦书记的指示办，后来潘跃成来了，我们自然也得跟着潘跃成的思路，谁的脸上都没有写好人还是坏人。潘跃成有没有问题，我们这样的工作人员是无从知晓的，他选我当秘书，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他出事了要我们一起跟着遭殃，实在是无语。” 史国祥说，“可以理解，出现这种情况与江南省最近半年领导变动频繁有关系，人心不稳，就容易互相猜测，互相怀疑。” 花祥林接着说，“我不是说我自己有多高尚，很多时候也看领导脸色办事，在机关，不想往上爬那绝对是虚伪，但要往上爬，要么有资源有背景，要么就是有能力。我草根出身，只能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可现实是，你再怎么努力，比那些有资源有背景的多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也竞争不过他们，那就放弃吗？不能，除非是离开，不离开就得忍着，继续努力。” “眼看着身边一些人能力不如自己，却能春风得意，确实心不甘，所以有时也会靠近一些领导，但我自认为自己有自己的做人原则，绝不会毫无底线。” 史国祥点点头，“为了生存，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做一些事无可厚非。生活本来就是一场妥协，跟人跟环境妥协，环境改变人，而不会因你而改变。” “老祖宗有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但是另外也有一句话，尽人意听天命，我们努力了，最后结果如何听老天安排。这不能完全归结于迷信，而是说要尊重规律，环境和趋势一旦形成，你就无法抗拒，只能顺应它。” 这时史国祥的爱人和妹妹走了进来，史国祥向谷宇和花祥林作了介绍。 史国祥爱人钟虹，原在龙海银监局工作，这次是同系统调动，调到江南省银监局，职级不变，副处长。 谷宇对史国祥说，“你们接着聊，我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史国祥点头说，“行，我和花处再聊会，一会过来找你们。” 谷宇带着两人去了一楼，刚到楼下，卢晓英就迎了过来。 史晓玲和卢晓英拥抱了一下后，给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嫂子钟虹，两人热情的握了握手。 卢晓英问道，“是点菜还是吃自助餐。” 史晓玲说，“自助餐吧，简单点。” 卢晓英又看着谷宇，“你也再吃点吧？” 谷宇摇摇头说，“我就不吃了，你给她们安排吧。” 卢晓英说，“那你等会，我有话跟你说。” 史晓玲不明所以，低声问卢晓英，“师姐，这帅哥你认识啊？” 卢晓英笑了笑说，“他可是我们中文系的大才子，现在已经是官场新锐，跟你哥是朋友。” 没多会，卢晓英安排好两人后回到大厅，不由分说道，“去我办公室吧。” 进了卢晓英办公室，卢晓英也没客套，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谷宇，“我知道你事情多，也不耽误你太长时间。” 谷宇接过一看，“江南省外事办招聘兼职译员须知。”抬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卢晓英，“啥意思？你想去竞聘，这只是兼职而已。” 卢晓英说，“我当然知道只是兼职，我就是不甘心，你也说了总不能在这里把学业荒废了吧？” “前天我找过向教授，她说这事得找你，给了我你的手机号，只是这两天我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想着反正还有时间，就没急着联系你。上帝有眼，你主动上门来了。” 谷宇接着问道，“兼职能起什么作用？” 卢晓英说，“我只是想在外事办挂个号，说不定哪天受到领导青睐呢。” 谷宇明白了，卢晓英还是喜欢从事专业工作，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严肃道，“你能告诉我当初谁调了你的包顶替你了吗？” 卢晓英脱口而出，“于林松的女儿于芳芳。” 谷宇愕然道，“她不是出国了吗？” 卢晓英说，“她是先去了京城，呆了半年办的出国。” 谷宇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招聘须知。 卢晓英含情脉脉的看着谷宇，恳求道，“你就帮帮我吧，不娶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样下去吧？” 谷宇咧嘴笑了笑，“我试试。” 卢晓英说，“你当个事办啊，别又应付我。” 谷宇笑道，“什么叫‘又应付你"，我什么时候应付你了？” 卢晓英脸色忧郁的说，“你以前就是应付我。” 谷宇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了。“我会认真办，如果你走了，这里有没有人能接管？” 卢晓英说，“有，我弟可以过来。” 谷宇说，“你等我消息吧。” 谷宇怕卢晓英重提旧事，想起身告辞，卢晓英却把他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