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下来的那天，陈鹤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一张纸，盖着红彤彤的大印，上面写着几个字：任命陈鹤为万岁军第一师参谋长。 陈鹤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拿起调令，直奔叶司令办公室。 “义父！”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叶司令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声“义父”，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陈鹤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调令往桌上一拍，满脸写着不服气：“义父，您得给我解释解释，不是说好了让我去当师长吗？怎么变成参谋长了？这不明摆着降级了吗？” 叶司令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叫我什么？” “义父啊。”陈鹤理直气壮，“戴司令都说了，您关照我很多次了，我琢磨着，叫一声义父也不过分吧？” 叶司令嘴角微微一抽。 他放下茶杯，往后一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老子不需要纯装逼的儿子。” 陈鹤一噎。 叶司令伸手指了指那张调令：“至于你的职位安排——就是你太孟浪了，师长降到参谋长，先历练历练。” 陈鹤瞪大眼睛：“还能往下降了？” “怎么，不服气？”叶司令哼了一声，“你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没数？斩首万岁军的时候倒是挺痛快，现在人家那边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让你直接去当师长，你坐得稳那个位置？” 陈鹤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出话来。 叶司令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行了，别在这儿跟我磨叽了。先去报到，把那边的人搞定再说。多用点心思，别整天顾着装逼。” 陈鹤深吸一口气，立正站好，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平静：“好的，叶司令。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陈鹤停下脚步，回头。 叶司令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就打算这么过去？” 陈鹤愣了愣：“不然呢？我还能怎么过去？” 叶司令哼了一声，伸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帽，往头上一戴：“行吧，你既然叫我一声义父，我就陪你走一趟。” 陈鹤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司令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愣着干什么？走啊。” 陈鹤连忙跟上去，心里还在琢磨——义父这是要亲自送他去报到？这么大阵仗？ 两人刚走出办公楼，叶司令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了，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万岁军那边，”叶司令慢悠悠地说，“已经拉了不欢迎你的横幅了。” 陈鹤脚步一顿。 “什么？他们那么嚣张的吗？”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北方军区。 师长黄忠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举着电话，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真的？确定留在京城了？不回来北方了？好好好，太好了！” 他放下电话，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家伙，吓死他了。 这些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那个陈鹤被调回北方军区。万一那小子真回来了，自己的师长位置还保得住吗？那可是能单枪匹马斩首万岁军的猛人，真要是回来，自己这个“北方第一师”的招牌往哪儿搁？ 现在好了，留在京城了，万岁军第一师参谋长——参谋长好啊，不是师长，跟他没关系了。 黄忠美滋滋地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黄忠手一抖，茶水又洒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带着一股能把人掀翻的怒气。 “黄忠！！” 来人是北方军区司令员雷老虎。这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老将军此刻满脸怒容，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黄忠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黄忠腾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司、司令员，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雷老虎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老高，“老子问你，陈鹤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黄忠脸色一白：“陈、陈鹤？他怎么了？” “还跟我装？！”雷老虎指着他的鼻子，“他留在京城了，不回来北方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黄忠喉结滚动，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 “说！”雷老虎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有没有你的功劳？！我听说你还挂了他电话？！你今天给我解释清楚！解释不清楚，你这个师长别当了，给我当参谋长去！” 黄忠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感觉六月飞雪了。 …… 京城，万岁军驻地。 陈鹤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情景，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驻地大门外，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红底白字，字大如斗——“不欢迎陈鹤来当参谋长！ 横幅旁边还有好几条小的，有的写着“我们万岁军不需要卑鄙的战神”，有的写着“拒绝斩首者空降”，还有一条更绝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陈鹤是万岁军的噩梦”。 横幅下面，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 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蹲着的。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喊着口号，有人满脸悲愤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最前面还坐着几个老兵，就那么直挺挺地盘腿坐在地上，一脸今天不给我们说法我们就坐死在这儿的表情。 陈鹤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叶司令。 叶司令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外面的热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义父，”陈鹤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早就知道，对吧？” 叶司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我说了，让你有点心理准备。” 陈鹤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外面的口号声隐约传进车里——“陈鹤滚出万岁军！” “万岁军不需要卑鄙小人！” “还我荣誉！还我军威！” 人群中，忽然有人眼尖，看到了这辆缓缓驶近的车。 “来了来了！”那人指着车，声音都变了调，“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卑鄙的战神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 “那辆车！我看到车牌了！” “赶他走！不让他进来！” “对！赶他走！” 有人开始往前涌，但被门口的哨兵死死拦住。坐在地上的那几个老兵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车，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陈鹤看着那些面孔，看着那些愤怒的眼神，忽然叹了口气。 他扭头看向叶司令：“义父，要不您先回去？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叶司令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怎么，怕我在这儿给你丢人？” “不是，”陈鹤说，“我怕等会儿打起来，误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