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枯草？？ 饶是沐棉知道不好，可在听到这话后整个人还是懵了。 这是真的吗？会下雪的天儿，被子里面填柳絮枯草。 “嫂子，冬天那么冷，柳絮和枯草真的顶得住吗？”沐棉不可置信的问。 会冻死人的吧？ 原本还在细心跟沐棉科普的周春花，听到这话脸上爬上了一苦涩的愁容。 “顶不住啊，顶不住能咋办，一到冬天就要冻死好多人，老人孩子女人……” 原本还琢磨着买棉花回来，有炕就可以美美过冬的沐棉，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你别怕，咱家有两张兽皮，等我忙完了拿出来晒晒，给你送两张去。” “有兽皮能扛过去的。” 周春花见沐棉脸色不好，连忙笑着说道。 想当初，张猎户求娶，因为家中无父母帮衬，聘礼并不多，周春花看中的就是他有两张兽皮。 不用担心入冬会被冻死，季节好的时候还能上山去打猎，不说吃肉，肉骨头汤总能喝上一口。 如今再看，周春花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被子里只能填柳絮枯草，兽皮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那都是救命的东西了，沐棉哪里能要。 闻言立马摆手：“可不要给我啊嫂子，我不要。” “那衣服也是塞枯草柳絮吗？” 棉花精贵不易得，被子里都填柳絮枯草，所以棉衣什么的也不存在了吧！！ 饶是心中已经猜到答案，沐棉还是忍不住问道。 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小时候念书时，看到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户人家后妈嫌弃虐待继子，给亲儿子穿棉衣，继子穿柳絮缝的衣服。 具体是哪里看的忘了，完整内容也记不太清楚了，但这个柳絮缝成棉衣看着很厚实际一点不暖这点，她却记得很清楚。 只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会穿上柳絮穿的衣服。 “嗯。” 周春花低低一声，打破了沐棉所有幻想。 难怪，贺老二在听她说到炕的时候会那么激动，柳絮枯草填的被子过冬，那炕简直就是救命神器好吗？ 想到这里，沐棉连忙看着周春花说道。 “嫂子，我家在盘炕，晚上睡觉的时候很暖和，只要囤够柴火就行，等贺二叔给我们盘好了，要不你们也盘一个吧。” 先前她不知道竟然连棉花也没有，也不知道原主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常的东西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死一了趟，这记忆就断片了？ 沐棉想不清楚，也懒得再想，索性拉着周春花科普起了炕来。 “嫂子，等我们家的炕盘好了，你先来试试，能烧热一定盘一个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柳絮和枯草做的被子，沐棉想想都冷，虽说周春花他们有兽皮不会冷死，但也冷啊。 不一定非要冻死，冻病了那大冷的天出去找大夫也够呛。 别人她管不着，就是想管估计也没人愿意听她的，但周春花他们，她就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把这炕盘上。 周春花原本听沐棉说什么炕，虽然好奇但也没想盘一个，可在听到她说那炕可以烧热，双眼顿时一亮，激动了。 “真能烧热啊？那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冷了。” “不会把我们烤糊了吧？”周春花担忧的问。 沐棉失笑：“嫂子，你家柴火用不完还是咋的，烧的给你人都烤糊了。” “你放心吧，烤不糊。” 这要是能把人烤糊了，在现代怎么可能普及。 确定不能烤糊，周春花那点担忧也没有了：“那你们家那个什么……炕，盘好了就通知我一声，我就请贺二叔来我们家盘一个。” “棉棉，你这可是帮我们大忙了，有了这个炕今天冬天就好熬多了。” “对了，现在这时候也没有芦花柳絮了，我家里还有一些本来是用来把去年的被子再填一些进去的，现在要盘炕也不需要了你带回去吧，省的到处去找。” 说着，周春花就起身进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大包用粗麻装起来的东西。 不用想，肯定是柳絮枯草那些了。 对此沐棉也没有客气，把东西接了过去。 芦花柳絮枯草，都是用来填充棉衣棉被过冬的，都稀罕的很，村民们每年都会早早的收集。 现在已经入秋，临着就要入冬了，哪儿还有这些，沐棉正愁呢，有这些缝两套被子应该也够了吧。 反正都是芦花柳絮，看着一大堆实际轻飘飘的，塞的再多在下雪的天儿保暖性也是忽略不计，要是羽绒还差不多…… 等等…… 羽绒！！ 沐棉脑子灵光一闪。 随即双眼骤亮。 “嫂子，村子里养鸡鸭的多吗？我想收点鸡毛鸭毛。”沐棉激动。 是，棉花是没有，棉被别想了，但可以搞羽绒啊。 羽绒服是白鸭绒做的，这白鸭绒他们是别想了，但是鸭毛鸡毛这些总还是有的吧。 不说做被子，能手着做两件背心也是好的。 不然柳絮填充的衣服，这冬天别下炕了，炕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 “收鸡毛鸭毛？？你收那干啥，臭死了。”周春花皱着眉头，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子，眼神明显的嫌弃。 周春花：“棉棉，你不能是想把那鸡毛鸭毛，填进被子里吧！！” “那不得臭死人了！！”周春花惊恐。 沐棉本想点头的脑袋，别周春花这么一看，有点点不下去了。 “就我想着，反正都是缝进去，我肯定会想办法让它不臭的啊。” “嫂子，你就告诉我村儿里有没有吧，你看这些芦花柳絮也就够缝被子，我和小郎的冬衣还没做呢，炕上总也得垫点东西吧。” “到时候枯草那些不够，鸡毛鸭毛也可以顶顶不是。”沐棉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春花。 周春花本就心软，成亲前家里有个和沐棉年龄相仿的妹妹，说是打小就是带大的也不为过。 只是娘家离的远，成亲过后一年也难回一次，尤其是今年年景不好，只让人帮忙带了点粮食回去，也没敢回去看看。 回去一趟又得多口人吃饭，还不如把粮食省下来。 是以，这会儿看到沐棉这样，就仿佛看到了自家妹子求自己的时候那样，拒绝的话哪里还说得出口。 “今年年景不好，村儿里的鸡鸭留的不多，我回头给你问问去。”周春花叹了口气，认命。 “谢谢嫂子！”沐棉高兴。 “你还要下地，那我就先回去啦！” 棉花告吹，鸡毛搞定，沐棉也不再逗留，起身扛起那一大包看着跟座山，实际轻飘飘的芦花柳絮就出门了。 周春花也没留她，起身跟着出去。 刚一出去，就看见张猎户已经背着背篓回来了。 本来扛着柳絮要回家的沐棉，见状却有点挪不动脚了。 只见张猎户的背篓里，背着冒冒的一背篓，金黄色的豆角，豆萁和叶子已经干枯金黄。 沐棉脑子怀里下意识想到了豆腐。 “咋回来了？收完了？”周春花连忙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接背篓。 “割完了，地里还有点等下我再去一趟。”张猎户躲开周春花的手。 “棉棉，愣站着干啥呢？进去坐” 沐棉回神，原本是准备回家的她这会儿不想回去了，扛着她那一大包东西走到周春花旁边。 “嫂子，你们地里都种的这个吗？” 大豆虽说可以吃，但是吃多了胀气，之前去镇上的时候，她注意观察过，路面能看见的那些田地里，不是麦子就是粟米之类的。 并没有看到大豆，她还以为这时代没有这个呢。 “这个菽我们原本是种来喂猪的，现在猪杀了，还不知道咋办呢，扔了又可以，吃吧，这东西吃了肚子胀不舒服。” 周春花见张猎户回来了，也不急着下地了，听到沐棉这话皱着眉头有些发愁。 那么多呢，吃了又不舒服，能吃多少啊。 要是什么好吃的，还能分沐棉他们点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了又不舒服，她也不好意思分。 菽？？ 沐棉疑惑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哦，是了，大豆在古代的时候叫就叫菽。 沐棉本来也就那么试探的一问，听到这话，一直亮晶晶的双眸，笑眯眯带着几分激动的看着周春花。 “那嫂子，能不能给我点，我回去做点东西！！” 不好意思分给沐棉的周春花：“能，咋不能，只是这个不好吃，吃了肚子胀，你可不能多吃啊！” 周春花以为沐棉是想拿回去吃，麻利儿拿了个筲箕就要去给沐棉摘豆子。 沐棉连忙叫住。 “嫂子，不着急，不着急，我现在不急着要，在说了我就是要了也不拿回去，得借你家磨盘才行呢。” 做豆腐不仅需要大豆，但若是没有点豆腐的也是白瞎。 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自然点豆腐可用卤水，这中间的卤水可不是卤味的那个卤水，而是盐卤。 盐卤是由盐分天然蒸发冷却后的结晶，大多出现在盐井盐池，或者晒盐的地方。 显然他们这里是不可能有的。 除去盐卤常见的还有石膏可点豆腐，然而，石膏这东西也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况且这两种东西都有毒，用来点豆腐都是需要剂量控制的，她可不会。 但还有一种不常见的方法，那就是山矾叶！！ 山矾叶是一种清热解毒的植物，但它的叶子煮水后可用来豆腐点浆。 刚好她之前在山上就见过山矾叶，只是没看到豆子，也就没摘。 现在豆子有了，山矾叶也有了，那不是天意吗？ 想到这里，沐棉哪里还忍得住。 “我先回去，等要的时候找你，到时候给嫂子做好吃的。” 激动的和周春花说了一声，脚下生风的走了，连带着要盖柳絮被子的忧愁都轻快了几分，满脑子都是豆腐豆腐豆腐。 山货不好卖，野味不好卖，那豆腐呢？ 从周春花对豆子的态度来看，这时候还没有豆腐出现，那她不是机会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沐棉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一个又一个铜板在朝自己招手。 沐棉扛着柳絮一路脚下生风，司英在家远远的看到她扛这那么大东西，吓了一跳。 原本还在给贺老二帮忙，手里的东西一扔，就跑了过去。 “嫂嫂，你怎么……” 司英的话没说完，沐棉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往他身上一塞，拿起篮子就往山上跑去。 山矾叶就长在山外围，对久安村的村民来说就是普通的，既不如树木升火耐烧，又不如野菜可以吃。 是以也没那个工夫管它，以至于在山里长的很好。 沐棉拎着篮子一路小跑，没多一会儿就找到了一株，直接上手薅了一篮子叶子就回家去了。 到家后将山矾叶洗干净，放进锅里熬煮，煮出浆汁把叶子捞出来，将山矾叶水倒进碗里。 “小郎，我去春花嫂子那儿一趟，等下中午你做饭啊，不用管我，我走了。” 说完，沐棉端着小心翼翼的端着山矾叶水往周春花家去了。 留下司英和贺老二两人面面相觑。 贺老二：“小郎，你嫂子风风火火的，干啥呢？” 贺老二疑惑。 司英摇头，无奈：“不知道。” “贺二叔，今天中午可要怠慢你了。” 贺老二摆手：“怠慢啥怠慢，这年头可不兴讲究这些，能吃饱就顶顶不错了。” 虽然沐棉做的饭确实很不错，但他也不是那挑剔的人，粮食精贵，有的吃就不错了。 然而，他不会知道，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些日子因着盘炕只收了个成本，房子也超出了之前的预计，沐棉索性连一日三餐都给贺老二包了，虽说也是野菜糊糊之类的，但也是变着法子在做。 当冷不丁吃到平日里正常饭菜之后，顿觉自己之前那话说的草率了。 却说沐棉一路小心翼翼端着山矾叶汁到周春花家，周春花正摘豆子，张猎户又下地去了。 见沐棉过来，连忙把她手里的山矾叶汁接过去。 “这啥呢？有啥用？？”周春花好奇。 从沐棉之前走的时候说要做好吃的，周春花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好吃的呢，棉棉的手艺那可是顶顶好的。 所以…… 她看了眼手里绿油油，黑漆漆的汁水。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看着，有点不太像好东西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