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向武和元拾来到了那个男孩家。 男孩的家境似乎不错，在京市四环有一处住宅，爹娘文化水平也都不低。 他爹在一个工厂当会计，最令人意外的是，他妈居然还是一个老师。 元拾在男孩家四周布了个阵，将旱魃扔了进去，找了个隐蔽的地儿两眼一闭，开始席地打坐。 陆向武在他旁边站着，也是一言不发。 两人一黑一白，一坐一站，从背后看，他们的背影还颇有几分电视剧里演的，武林中黑白双侠的感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惜他俩谁也不是侠。 两人刚安静没一会儿，男孩家就有了动静。 元拾唰地站了起来，精神都为之一振。 扭头看见陆向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元拾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 陆向武挑挑眉，不置可否。 两人在脸上做了些伪装，元淮草草在嘴上贴了两撮胡须后，就跟火烧屁股似地重新往男孩家的方向赶。 此时已临近正午，男孩爹从工厂下班回家，眼看离家还有几十米，就被左右的街坊邻居拦了下来告状。 “我说小风（男孩）爹啊，你家孩子也太调皮了！你也不管管！” 男孩爹十分头大，“他又惹啥事儿了？” 邻居朝公厕的方向努努嘴，“你家小风和柳三姑家小虎，在公厕里点火，把粪坑炸得到处都是屎！噫，里面现在都进不去人！” 元拾听到这差点没崩住笑！ “啊？”男孩爹表情有些慌张，“没炸伤人吧？” 过年的时候他家小风也是和小虎一起玩炮，往人身上扔，炸伤了一个大娘的手。 大娘家也不是好惹的，为平息这件事，他家给人家大娘赔了不少钱！ 至于那俩熊孩子自己，那么抗造，他还挺希望他们受个伤长长教训的。 邻居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忒膈应人了些！而且现在厕所也用不了了，这事你家得管啊！” “再说吧再说吧！”男孩爹听到这一脸不耐地回了家。 “哎你们家怎么总这样啊！”其余的邻居见他要走，纷纷拦到了他跟前，七嘴八舌地一人一句： “每次你家孩子捣了乱，你们都这样一副不负责任的态度！” “要么你们就花点心思把你家孩子教育好！让他下次别老干这些缺德事儿！要么你们就负起责任来！把厕所打扫掉！” “就是啊，什么人啊这是！” 男孩爹试图突破重围，“知道了知道了！让我先回家，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说！你们现在堵着我也没有用！” “我可告诉你啊，这事你家要是不解决，以后我们就上你家解决去！” “这主意好！我也同意！” “知道了知道了！唉！”男孩爹推搡开邻居，满脸愁闷地低着头走回家中。 他一进院儿门，立马就被里面的味道熏了出来。 “这什么味儿啊！呕！” “你咋才回来！”男孩妈也是让熏得不行，但她得给孩子把身上和衣服都洗了。 得亏现在是夏天，洗澡洗衣服都好洗，要是冬天，那只能往雪堆里埋了！ 因着那股难闻的味道，有好几只绿色的大苍蝇被吸引了进来，在院里嗡嗡地乱飞！ “马上月底了，我得给做工资报表啊，工资报表交不上去，工人的工资发晚了，到时候要找我麻烦的！” “得了得了，一天天的本事没有，借口倒是找得挺多！”男孩妈把洗澡布往澡盆里一甩，“去给你儿子把洗澡水倒掉！” “我去洗洗做饭。” 看着男孩在澡盆里笑嘻嘻，还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男孩爹想到刚才邻居们的围堵，顿时怒从心起！ “你个兔崽子你还有脸笑！弄得这么恶心，天天让人给你擦屁股！给老子滚回出来！”他边骂边把男孩从澡盆里扯出来，要教训他。 “妈！妈！爸又要打我，你快来！”男孩一点也不害怕，朝着厨房的方向嬉皮笑脸地喊着。 果不其然，没一会功夫他妈就举着菜刀出来了！ 她用菜刀指着男孩的爹，“陈志强，你给我送手！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我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总这么护着他！”男孩爹气急败坏，“你都不知道刚才邻居都跟我说啥！” “他们让我把厕所打扫赶紧，要不然以后就上咱家来解决来！” 男孩妈不屑一顾，“你个猪脑子，你不会掏点钱雇几个人去打扫啊！” 她骂完这一句还不够，又小声絮絮叨叨了两句，“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就嫁给你了，没啥本事就算了，就会窝里横！” “你说得轻巧！”男孩爹努力压抑着怒火，指着男孩的鼻子，“咱家那么多积蓄，都让这个败家子快赔光了！哪还有那么多钱去给他擦屁股！”. “没钱你就去挣啊，你挣不到钱跟我们娘俩发什么火！” “窝囊废！” “你、你！”男孩爹指着男孩妈的手指都在发抖，“你就惯着他，使劲惯着他，总有一天他惹出来的祸能把我们一家都害死！” “他是我儿子我不惯着他我难道还惯着你？”男孩妈把男孩搂在怀中，“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对他好点怎么了！” “你那是对他好吗！你那是在害他！” “诶陈志强，你说这话可要凭良心！小风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不向着他就算了！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一点当爹的样子都没有！”男孩妈看着男孩爹，越看越看不上。 她大概是不耐烦，挥着手面露厌恶，“行了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拿不出来钱找人清厕所，我就问爹妈去要！” “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真是可笑，这可是你爹妈的亲孙子！” “你真是，无可救药！”男孩爹气得差点跌过去，半晌后扔下这句话就摔门而出。 “妈，爸上哪去？” 男孩妈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爱死哪去死哪去！” “走，乖儿子，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腊肉炒炝莲白！” 男孩有些忐忑，“爸是不是生气了不要我们了？” 男孩妈揽着男孩走进屋，边走边自得道：“我儿子这么聪明，将来肯定能成个大人物，不要你那是他的损失！” “你就等着他老了后悔吧！再说，有妈在，不怕！” “嗯！”男孩心里的忐忑消失不见，点点头又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