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这么大了，还去读什么大学？你说你现在工作干的好好的，春燕你可不能糊涂啊。” 刁玉莲刚煮好饭菜，想着自家闺女今天去了联谊会说不定能有好消息，没想到一回来就出幺蛾子。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大学我是一定要去读的。” 吴春燕目光直视着坐在桌上准备吃饭的吴胜利，认真说道。 吴胜利给在一旁发疯的刁玉莲使了个眼色。 “春燕，你是去大学进修之后还回来吗？” 吴胜利看着冷静的吴春燕半晌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这个我不能保证。”吴春燕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实话。 “那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去上大学不再回来了你的工作咋办啊？那可是我们家宝的工作！” 刁玉莲一听到这话，直接猛地冲到门口使劲推搡着吴春燕。 吴春燕冷眼看着百般阻挠的母亲和明显不赞成的父亲，终于开口。 “当时让我顶替工作，等吴家宝成年了再把工作还给他，你们想的可真美！” 吴春燕无情的戳破吴胜利和刁玉莲的美梦。 “你胡说什么？那本来就该是我们家宝的工作！”刁玉莲恼羞成怒。 “高中毕业顶替工作的人是我，辛辛苦苦从车间做到技术室的人也是我，没有什么本该是属于他的！” 吴春燕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吴春燕看到原清致的时候差点失态，喜欢是一部分，更多的是看到原清致就想到了自己高中时一心想考大学的自己。 “春燕，你冷静冷静，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吗？要是我们不再干涉你以后的婚姻，你就答应去帮家宝顶替工作？” “咱们当时不是说好的吗？春燕春燕，家宝可是你亲弟弟啊？” 刁玉莲意识到自家大闺女这次态度十分坚决，这才慌了，赶紧拉着吴春燕的两只手压低声音柔声说。 “春燕，爸知道当时我们对不住你，爸也知道你聪明，可是你也知道家宝身体不好，以后要是没个工作那可怎么办才好？” 吴胜利也不坐着了，站起来开始春燕打感情牌，老父亲的眼睛里充满着泪，仿佛是在诉说自己有多不容易。 “那不是你咎由自取的吗？要不是你偷喝了酒怎么会伤着手？要是没伤手吴家宝不就可以接你的班吗？” 吴春燕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春燕，春燕，你说什么呢？你你你…是这么知道这件事的。” 吴胜利被这一句话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受伤的手直哆嗦。 原来几年前机械厂里有一批货物不小心走火了，当晚负责值班的人员是吴胜利的一个好哥们。 两个人觉得晚上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放松警惕，整点花生米配烧酒，越喝越有，两个人靠在一起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吴胜利尿急憋醒了才发现走火了，此时为时已晚，吴胜利一个猛子冲进火海，用手使劲扳开仓库的大门。.. 没注意到手太过用力，被高温烫伤，最后按响了警报器，等到了厂里人员救援，最后挽救了一半的货物。 吴胜利虽然后续被评为厂劳动模范，但是由于手部受损，没办法再考级了，只能是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做到退休。 加上吴家宝年龄太小，没办法用上厂里奖励的岗位，吴胜利只好把主意打到了还在上高二的大闺女身上。 吴胜利知道自己闺女心气高，一直想考大学，于是和刁玉莲商量好骗吴春燕说，吴胜利被人坑了钱，家里欠了一千多块钱。 吴春燕到现在还记得他们是怎么一步步欺骗自己的。 “春燕，爸的春燕啊，爸被兄弟坑了，是爸糊涂啊，被人坑了一千多块钱，那可是我和你妈供你上大学的钱啊，爸实在是没脸见你。” 吴春燕当时被班主任喊到会议室的时候还不不知道自家爸妈喊她有什么事。 “爸，你说什么？你怎么会欠人家钱？一千块，这么多钱？” 吴春燕当时听完人都傻了，以往高大严肃的父亲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边哭边用手甩自己巴掌。 “爸，咱家这几年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吗？要不还是把厂里奖励的工作卖了吧，先还一点是一点。” 吴春燕思索了一下，开口询问父母。 “春燕，都是妈不好，我原以为你爸会挣钱，这几年我花钱大手大脚的，家宝身子也不好，吃药花销大，家里家里也没存下来什么钱了。” 以往光彩照人的刁玉莲一脸菜色，眼睛肿的通红，话音刚落眼泪就滚下来了。 “妈，你别哭了，那咋办啊？总得想个办法啊。” 吴春燕手忙脚乱的给刁玉莲擦眼泪。 “爸实在是说不出口，春燕，要不把工作卖了，爸工作也卖了，凑吧凑吧应该能有个七八百块钱，剩下的爸偷偷去卖血。” 吴胜利哆嗦着牙一咬，眼泪鼻涕用手一抹，站起来准备就回去卖工作。 “爸，你别冲动，你工作不能卖，卖了咱家以后住哪儿？以后用啥生活？” 吴春燕连忙阻拦一心往外面冲到吴胜利。 “都是妈不好，妈这身子骨弱，不然也能顶着这个工作去厂里上班。” 刁玉莲又开始呜呜咽咽，边哭边自责。 “爸你用卖工作了，我去，我不上学了，我去工作，肯定能还完钱。” 吴春燕终于说了一句吴胜利和刁玉莲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以后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包括婚姻。” 吴春燕只提了一个条件。 “好好好，爸都答应你，春燕爸知道委屈你了。” 吴胜利老泪纵横直接握着吴春燕的手说道。 “妈就知道春燕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 刁玉莲见目的达成，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双手紧紧抱着吴春燕。 在吴春燕没注意到的视线盲区下，吴胜利和刁玉莲双双对了眼神，眼里没有半分伤心。 “你们当时那么哄我骗我，不就是想让我放弃读书去顶替工作吗？” “要不是今年爸偶然有一次说醉话被我听到了，我估计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吴春燕手指狠狠攥着，指甲深入肉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我工作这几年工资每个月交了一半给家里，陆陆续续也有五百多了，就当是我还了你们的。” “以后我大概率不会回来了，你们好自为之。” 吴春燕说完转头就走，什么东西都没带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