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烟味飘的满院子，在院子里干活的人都不敢提出抗议，恨不得能离人更远些，好少沾点麻烦。 林辰带着马超在和他们做最后的核算，确定好数量后就要和胡老大算钱。 “一共是3100个。” “胡哥，数目一样。” “那就赶紧算钱，算完老子要去睡觉。” 胡老大吐出一口好大的烟圈，看着满屋子的人就特别烦躁。 “胡老大，那这些剔出来个小的要不要？价钱可以便宜些，六分或者五分。” 林辰把得寸进尺表演的淋漓尽致，完全不顾耷拉着脸的胡老大，把剩下的小咸鸭蛋往胡老大面前推去。 胡老大用脚推了推那半筐子咸鸭蛋，脸臭的想立马把林辰暴揍一顿。 “五分，不能再多了。” 林辰和马超对了眼色，都非常满意这个价钱。 “行，成交。” “小咸鸭蛋是157个，就是7元8角5分，3100个是217元，一共是224元8角5分。” “胡老大，你们那边算算，是不是这个数。” 林辰几乎不做思考就把价钱算出来了，胡老大咬在嘴里的烟都掉了下来。 “咳咳咳，他算的对不对？”胡老大收起自己惊讶的下巴，转头问还在那拨打算盘珠子的小弟，手指不由自主的在长凳上轻叩。 拨算盘珠子的小弟心间颤抖，冷汗从额间冒出，手下拨动的算盘珠子，更是一个‘不小心"，多拨了两个上去，他想拨乱反正，却越拨越乱，最后急得腿肚子都在打颤，汗珠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胡老大的脸越来越黑，这什么哔玩意？没算出来就没算出来，他是吃人的恶鬼吗？ 胡老大一跺脚，捡起地上沾了土的烟，咬着烟蒂泄恨。 “废物。” “二毛，去拿225元给林辰他们，老子不缺那一毛五。” “林小子，拿完钱赶紧滚蛋，现在老子不想看到你。” 长得不怎样，猴精猴精，还一肚子坏水。 “好嘞，多谢胡老大，那我和兄弟端阳后再来找你玩哈！” “滚……” 林辰拉着马超，在胡老大的一片滚声中离开。 两人跑到街口，两手撑着膝盖，很累却非常开心，尤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即便各个灰头土脸，带着这个时期的色彩，却鲜明又让人移不开眼，是那样的有人情味、美好。 “辰子，我现在特别有底气！”马超大大喘口气，拍着两只鼓鼓的口袋。 从小到大，马超第一次有了扬眉吐气。 林辰笑笑，“兄弟，眼睛放亮点，以后好日子多的是。” 等运动结束后，就会进入开放，社会将以质的飞跃在变化，处处都是商机财富，也伴随着人性黑暗、泯灭。 这些都是后话，林辰也不会告诉马超。 “辰子，我信你。” 马超用力点头，要不是林辰，他家那几缸咸鸭蛋真要出事。 马超暗暗决定，晚点他要买一堆东西感谢林辰，一百只鸭完全不够诚意，毕竟那鸭子不是他们家养的，他们家也是运气好。 “走，跟我回家吃饭去，这忙了一晚上，人都快饿扁了。” 马超洋溢着笑，搂着林辰的肩膀，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哎哟，我说徐姐，你家这五口缸是用来腌什么的？鸭蛋？咸菜？” “你管人家腌什么？反正不是腌你就行了。” “走走走，赶紧的都离开吧，这样杵在徐姐家算什么事？” “看把戏吗？瞧你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货，都麻溜的离开。” 说话的妇女，嘴皮子功夫那是无能比，说的其他人都不敢反驳，低着头就走。 “梅红，这多亏你，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她们。” 马婶子揉没了眼眶里的泪花，感激的看向赵梅红。 “瞎咧咧什么？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就用扫帚轰她们，也就你好脾气惯着那群老娘子，要是我早就打的她们爹妈都不认识……” “是是，要向你学习。” 林辰跟着马超再次来到马家，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空气中连一丝咸鸭蛋的异味也没有。 马叔和马婶子，还有马超的弟妹都出门了，饭桌上用饭罩子罩着。 尖椒炒肉丝，白糖番茄，凉拌茄子，咸菜鸡蛋汤，加上两碗实坚实坚的白米饭，看得人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大叫。 林辰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他现在很饿，估计一头牛都能吞下。 “赶紧吃，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富的饭菜，今天多亏你啊！”自己家里，马超根本就不客气，一碗饭放在林辰面前，一碗饭已经扒拉了一大口。 “行，我也饿了，就不和你客气。” 林辰坐下来后，两人就跟比赛一样加快速度吃，伸筷子都有了残影。 上一世林辰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到最后还厌食。 现在，林辰是什么好吃的都没得吃。 吃饱喝足，两人直接瘫着剔牙，闲话家常的聊了些鸭蛋的话题，林辰让马超家继续腌制，量要控制，不能太多，不然引人注目会惹来麻烦，还有不能再放在这里，要另寻偏僻点的地方。 林辰还让马超问问胡老大要不要鸭子，十天半个月卖个十几只。 林辰走的时候，背篓里都装满了东西，有他自己买回家的，有马超和马叔马婶子他们给的，就连马超的弟妹还去摘了一兜杨梅给他。 林辰来的时候是满背篓，回去也是，唯一变化的就是回去不用再走路，终于可以坐车。 林辰到大湾村都太阳落山了，社员们都在下工，边走边拉家常。 林辰也是这个时候背着用盖满茅草的背篓回村，路遇好几批社员，都对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林辰心情好，不去计较，反正被说几句也不会少几块肉，无痛无痒，就让他们过足瘾。 林辰直接背着背篓去他叔家，他得好好感谢他叔。 “你怎么又来了？”林贵虎满脸嫌弃的看向林辰，挡着门不准备让林辰进去。 林辰脚下步伐不停，心里特别酸，脸上却笑着道，“叔，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等彩晶生娃，我都不知道去哪弄钱。” “叔，你让我进去，我有事和你说，我保证不是借钱。” “当真？” 林贵虎压根不相信，挡着门的身体动都没动。 “叔，你看，我真没骗你。” 林辰没办法，只能把拎在手里的一刀两斤多的肥瘦肉给林贵虎看。 林贵虎当即喉咙快速滚动，吧唧一下嘴巴，都有咸香的猪油渣子味了。 “你……真没做坏事？” 林贵虎还是不太相信林辰能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