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

第706章 糖葫芦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晚上 后海,望月会所门前。 唐大脑袋和崔大猛他们已经埋伏妥当。 我多次更换身份和外套,或是步行,或是骑自行车,又或是开车从会所门前经过。 二十二点整。 我从恭俭胡同溜达了出来,这里停了两辆我们的车。 背着手,由北往南慢慢走着。 这几年后海的酒吧越开越多,时间已经很晚了,天寒地冻,夜生活刚刚开始。 我穿了件黑色毛料大衣,脸上戴着一张中年人的面具,这张面具还是第一次戴,国字脸颇有威严。 此时我就是个机关干部,晚上喝完酒出来遛弯。 晚上二十点时,会所对面靠后海一侧栏杆前,就来了个卖糖葫芦的老头。 我几次经过都细细观察,这人不是猫爷。 一是他有右胳膊。 当初在西村苍介家院子里,为了杀我,日方情报人员误把猫爷一条右臂打了个粉碎。 二是这人真不像乔装的,就连我这双眼睛都没看出异样。 经过摊位,一对儿情侣买了两串山楂糖葫芦,开开心心地走远了。 我手上夹着根烟,往前走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在望月会所门前站了一会儿,有辆黑色宾利开出来,我让到了一旁。 看了一眼手表,二十二点十二分了,还是没人见面。 我又看向了那个卖糖葫芦的人。 老人个子不矮,只是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佝偻,他穿了件脏兮兮的旧军大衣,立着毛领,那张脸如刀削一般。 玻璃柜里还有五串,蓄电池的小灯泡越来越暗。 我走了过去。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没几串了,给您两块钱一串……” 我抬了下手,露出了手指间的香烟,“大爷,麻烦您,能对个火儿吗?” 老人先是“哦”了一声,随后说:“我抽雪茄,火儿太粗。” 我不由一震,自己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而已,没想到这个人还真是间谍! 猫爷这只老狐狸,果然没现身,而是派了其他人来。 更主要的是,自己竟然没看出来! 我说:“我也是雪茄,平壤制作。” “多少钱一根?”他问。 “两千二百一十三块。” 老人“哦”了一声,打开了玻璃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串糖葫芦。 我伸手接了过来,又从兜里拿出一张十元钱,递给了他。 钱里面,卷着胶卷。 老人把钱随手扔在了车上一个木匣子里,又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找出八张一元钱,连续查出两遍才给我。 我揣进兜后,他又弯腰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个黑色垃圾袋,“来,这个给您,籽可不能乱吐,晚上还好,白天那些戴红袖箍的可厉害了……” “谢谢!”我接了过来,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两沓美金。 我拎着袋子转身就走,边走边咬着糖葫芦。 做的不错,糖不粘牙,没籽儿。 那老人并没有急着走,卖完了最后四根,才推着车一路往北。 二十分钟后,耳机里响起了江武的声音:“武爷,该您了,您在六铺炕一巷左转,他到六铺炕南小街了。” 我又换了张面具,穿着件灰色羽绒服,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拐进了六铺炕南小街。 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步履蹒跚,速度缓慢。 十几分钟后,老人又拐进了一条胡同,我没有往里进,而是顺着并行的一条胡同绕了过去。 还不等走到那条胡同口,一个推着三轮车的汉子过来了,车厢里有些废旧纸壳。 今晚真是走了眼,这人化妆的手艺不比自己差,也没那么老! 我装作打电话,行色匆匆,对向而过。 拐进前面胡同后,按下了耳麦:“佛爷,目标换了身份,拉了半车纸壳往东,进了黄寺大街……” 佛爷是唐大脑袋自己取的代号,我说你个傻逼,这两个字在京城是小偷的意思。 他说废话,你师父他老人家当年难道不知道吗? 这叫做人不忘本,两层意思,多好! 我总觉得这货要占我便宜,一脚蹬在了他胯骨上。 半夜,那位乔装成卖冰糖葫芦的老头儿,又乔装成收纸壳的汉子,后来弃车打了辆出租车,终于走进了知春路一家临街烟酒店里。 我和唐大脑袋七个人分段跟踪,并没让对方察觉。 店里灯不一会儿就关上了,这是进了后面房间,我和老唐站在了马路对面人行道的一棵树后。 他问:“等?还是抓捕?” 我说:“等,确定猫爷在里面再说!” 说完,回身看了看,不远有家新开的酒店,楼体粉刷成了黄色,橘黄色的牌匾上写着:如家酒店。 我按下对讲机,安排好排班。 随后和老唐进了这家酒店,开了个临街的标准间。 刚说老唐你先眯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呼噜声,我胳膊拄着窗台,看着窗外的路灯,莫名想起了二丫,好久没她的消息了,不知道猫爷回国以后,她知不知道。 她和焦登周、胡小凡耐心真不错,就等着自己凑齐九把钥匙,好坐收渔翁之利。 自己已经知道她是被猫爷收养的了,真想问问这傻丫头,既然你恨猫爷入骨,这老家伙的话怎么能信? 还差睚眦和狻猊了,也不知道这两把钥匙在哪儿!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天,我们是八小时工作制,每班两个人监视。 烟酒店每天进出的人并不多,多数买烟的人都去一些小便利店买,不知道烟酒店这种生意靠什么赚钱。 那人出来过几次,应该是他本来相貌,看年纪大约三十六七岁,高高瘦瘦,一张刀条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猫爷始终没露面,两万美金买了个空胶卷,不知道是不是气死了! 如果这只老猫真还有北韩间谍的身份,就是那个崔禾,秀贞姐在中东身亡,他肯定清楚,也知道那个胶卷里面是什么内容。 所以当自己给他打电话,并对出暗号以后,他才会拿两万美金买走东西。 此时知道上了当,他也毫无办法,毕竟找不到自己,甚至还会怀疑秀贞是否拿到东西,或者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二天上午,我在辖区派出所拿到了烟酒店老板的资料: 金泰勇,男,37岁,未婚,延边朝鲜族人。 1998年来京,盘下了这家烟酒店至今,没有前科,没有犯罪记录。 第三天上午八点,我被叫到了部里,在后楼一间办公室里,纪检监察室查宏远主任给我介绍了工作组的人。 四个人十分严肃,问得更是事无巨细。 一个小时后,老疙瘩也被叫了过来,在另外一间办公室接受调查。 中午,有人送来几份盒饭,我和两个中年人边吃边聊,这二位不再说工作上的事情,天南海北地闲聊。 饭后,三个人捧着白瓷杯喝茶,我又给两位领导点上烟。 身材瘦高的冯组长似乎随口一问:“武处长,你知道你们捐出去的那些钱,有多少被挪作他用,甚至是被中饱私囊了吗?”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