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玄子装模做样地摩挲着下颚，慢悠悠地开口：“夫人不如先将事情讲清楚，我再分析一番。” “这……”若要让她说出来似乎有些困难，“大师要不然还是先算算？” 云玄子坐下摇了摇头，被拒绝的季夫人自然是不理解。 他这才解释道：“若是凡事都能算出来那还得了？平白无故查验人的生平本就是悖逆，次数多了自然也会遭受反噬。” 云玄子说的不假，他虽然道行不够但也略懂一二，寻真道长总是叮嘱他不要随便勘破天机，尽管他还没达到那个能力。 季夫人却被吓傻了，本以为留住了个高人可以帮自己接触困扰，没想到还不能事事顺心。 当即便回忆起了晚上的那个梦，整个人提心吊胆起来。 眼底的青黑在她脸上十分明显，季夫人不愿再多待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看着背影有些狼狈，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心虚。 云玄子盯着那道身影缓缓松口气。 季家就不是个好地方。 他又坐了会儿，眼见院子里没人，那两位公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心底便萌生出一个想法。 小心翼翼地去关上房门，重新整理好自己身上，他准备再一次逃了。 季家如今的情形算不上差，虽说坊间流传着一些言论但终究是自己说的，主上并没有闲情雅致去听。 一些官员递上去的折子不知经历了多少遭，早就去了别处。 明川的身体渐好，这些日子独自一人静养，那三人被关入了大牢活不久，日子算是有了些盼头。 他翻找着箱子里的东西，寻到一摞落了灰的书籍后恍惚了一下。 掌心拍打着最上面的一本，掀开陷入回忆般看得入了迷。 一个月前的事情就像是过了一辈子，他从不敢去细想那一年里的人是自己。 明岩为他寻了个好差事，他做了不久也做不来。 自贪污案和他有了牵扯之后他便被除了名号，事情的原委和他无关但终究是沾染了不好的名声。 若要进仕途只能凭本事考上去。 只是他不知，那件案子是谁推动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明心府连着忙了半个月这才得了一日的空闲。 房间内仅有翻阅书籍或拿笔的动静，紧张的动作中触碰出令人松快的声音，但无人去细细品味。 右手握着的笔在纸上不停地点着，墨迹顺着手腕的动作在纸上画出奇怪的字符。 终于，笔尖悬浮在纸的上方，墨点顺利地滴落，这张纸算是废了。 “咚”的一声，手的主人已经趴下，房内的几人循着声音望过来，瞧见的不过是几张被拍飞的纸，而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一丝的面孔。 一人张嘴笑了，看向旁边的人道：“许大人，要不要给裴大人整理整理？” 许随然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动作：“管他作甚。” 那人听后耸了耸肩，将手中的卷宗放回原处。 “今日忙活完就能歇一歇了，几位大人想好去哪儿了吗？”又一人理着自己位置上的东西顺口问道。 几人不约而同地松口气，有人伸了懒腰漫不经心道：“还能去哪儿，回家躺着。” “我可不能躺。夫人都催我好几日了，我明日得陪她一同出去逛街。” 其余人纷纷调笑，气氛倒是好了那么一些。 先前问的那人想起还有人没说话，问许随然道：“许大人呢？” 几人的注意力纷纷移来，被人注视着的许随然目光一颤，笔下的字险些拐了弯。 他暗暗叹口气放下东西，看向那人：“我？” “对啊。好像很少见许大人出门。” “确实如此。”许随然垂下眼睛。 他这话又抛了出去，在明心府内，众人皆知许随然就是个闷葫芦。 原先那人知晓许随然的性子，当即便笑了笑不再多问。.z. 许随然看向被一堆纸淹没的裴真，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收好，摆放整齐。 走到他旁边瞧了瞧这人的桌面。 胳膊下是有规律的震动，睡梦中的裴真很是不耐，鼻中粗粗地呼气，又小幅度地动了动。 许随然仍旧敲着。 那边的几人似是注意到了，就这样看着许随然敲了一下又一下。 等裴真终于睁开眼睛直直地坐起身后，他身上的火气好似能燃起一间屋子。 当即就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扰人清梦。 要喷火的眼睛转向一边，从下往上看去是统一的黑色服饰。 在看到脸的那一刻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许哥。” “噗。”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裴真看过去时眼中又沾满了火气。 那人以竹简挡脸，充满歉意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裴大人方才的脸色……” 有几人感同身受，裴真的脸色从满是火气到熄灭，又在听到什么气愤的话时瞬间怒火中烧。 握着竹简那人找到了知己一般欣喜，手指在上头点着：“就像是这间意外燃起来的屋子一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哪件案子啊？”一旁的人扒拉着一边，试图看清上头的字迹。 这人主动将竹简递过去：“就这个，陈家庄的……” 许随然听着那边的讨论不禁摇了摇头，看着一脸懵的人道：“你忙完了吗？” 裴真收拾着乱糟糟的桌面，忙不迭点头。 今日说好的忙完了就去解惜阁，还好他是在完成之后睡着的。 裴真将画了怪异的字符团了团随手扔到地上，胡乱地叠着书籍和一大堆的纸。 许随然瞧着他这一面颇为头疼，不愿再看当即就要出去，临走前道：“你快些，我在外头等你。” “哦，行。” 裴真听到后仅是匆匆抬了下头，手上的动作不减。 门大开着，里头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随然站在外头不远处，回想起那人说的裴真的样子，好像真有那么点像快要点燃的。 “真是可怜。” 那几人看完了陈家庄的事件，忍不住一阵唏嘘。 这件事情许随然仅仅听人提了一下，十五年前的事情他不了解，就算看到后也只能惋惜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