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把楚樾从睡梦中唤醒。 楚樾睁开眼，入眼是简洁干净的纯白色天花板。 窗外属于少年的欢呼让他有些怔愣。 从床上坐起，楚樾低头，身上是蓝白色的条纹病服，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病情手环。 掀开被子，他光着脚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围墙外面的空地上立着两根破旧的篮球架，一伙儿初中生打扮的少年正在晚霞下释放放学后多余的体力。 愣愣看了几分钟，楚樾再次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随后转身。 打开房门，看着外面的走廊，楚樾向右转，熟门熟路找到水房。 “0221号！现在不是散步时间，你怎么出来的？回房间！” 背后一名中年护士喊了一声。 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楚樾直奔着前面的镜子而去。 这镜子不算太干净，表面附着一层白色的污垢，照出人影却不成问题。 盯着镜中浮现的人影，楚樾又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他以为会在镜子里看见一张稚嫩的年轻的属于少年人的脸，可镜中的男人少说也有三十岁。 楚樾抬手在脸上摸了摸，镜子里的男人也在脸上摸了摸。 这张脸确实是他的，是几年后的他的脸。 “0221号，你在干什么？房间里有厕所，禁止外出时间不准来这里，快回房间去，三十分钟后才是吃饭时间。” 楚樾扭头看这个走过来数落他的女人，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2023年啊，你问这个干什么？”女人过来扯住他的胳膊，“走，赶紧回房间，趁着现在还没被其他人发现，要不然晚饭又没你的了。” 2023年…… 楚樾没有反抗，随着她的力道往外走。 回到房间，他呆呆坐在床上。 2023年，怎么会是2023年。 他把手腕上的病人信息仔细看了一遍。 “楚樾，25岁，男。” 是他的名字，是他的年龄，时间是2023年也同样对得上。 但是怎么可能？25岁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胳膊，这身体也瘦弱得吓人。 从海龟汤的世界出来后，按照和新手引导男的交易，他应该回到现实世界才是。 怎么会是在这里？ 难道他还没出来，这里是新的副本吗？ 【您已经出来了，楚先生，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新手指导男的声音出现在脑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真的出来了怎么会在这里，沈玉璧呢？ 如果我真的出来了，为什么还会听见你的声音，我们应该已经解除契约了。” 说实话，这里的环境的确吓了楚樾一跳，可听见系统的声音，楚樾很快冷静下来。 【楚先生，知道您会面对这种情况，我是特地留下来向您解释的。 请不要怀疑，这里就是您回到现实世界后无比平凡的一天，如果您不相信，那请问您是否听过一个词叫“蝴蝶效应”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如果沈玉璧没有在那次绑架事件中进入游戏，结果就是你们确实获救了，但是本来就发烧的你因为救治延迟，你的大脑出了问题，然后最后被送进了安森精神疗养院。 事实就是，您现在已经在这所疗养院里待了十年。】 楚樾认真听着他说话，最后只冷笑一声：“你话里的漏洞可不少，就算我脑子出了点问题痴傻了，只要有爷爷在，我就不可能被送到精神病院来。” 什么安森精神疗养院，说难听一点不就是精神病院。 【您说得没错，但根据世界线自动修改，您的爷爷在您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接着您就被送了进来。 现在的楚家，当家做主的是您的父亲，当之无愧的大少爷是您的弟弟楚敛。】 楚樾的眸光波动一瞬又很快恢复。 系统叹了口气。 【知道您不相信，但是请生活下去吧，第一个月我会在这边架设通道，您如果想联系我就按一下手环，这一个月我会一直在。】 楚樾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系统同样沉默。 等外面传来点声响，系统才重新开口。 【楚先生，和系统抢人不可能没有代价，您这么聪明，应该早就想过。】 他欲言又止。 【接下来或许还会发生更多的状况，如果您后悔了，一切都来得及。】 楚樾看着门口方向：“如果我后悔了，会怎样？” 【您可以重新回到交易中心，沈也可以，但此后您便不是赎回者，而是一名普通玩家。】 “哦。”楚樾应了一声，“沈玉璧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目前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您想看看吗？】 “0221号，开饭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长相凶神恶煞的男护工站在门口，将门敲得哐哐作响。 【晚上吧，如果您想看，可以找我。】 说完这一句系统便没了声响。 “0221号！干什么呢？！快点出来排队。” 楚樾看了那人一眼，弯腰将鞋穿上，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动作磨磨蹭蹭的找打是不是，下次再这么慢就别吃饭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对外面的人吼：“动作都给我快点！” 楚樾出去后站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儿人便集合完毕，一行人慢慢往外面走去。 前面领头一名护工，队伍后面同样站着一名，队伍中间也有两名男护工不断巡视。 楚樾跟着流程走。 站在他后面的是个神经兮兮的老头儿。 “大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适合双修，老头子我今晚正好有时间，要不咱俩尝试一把？” 楚樾还没有搭他的话，边上巡视过来的护工就猛地把人拉开。 “双修？老子还没有双休你就要休了？把嘴给我闭上，老实往前走。” 精神病院的餐厅在一楼，在那名护工的带领下，这一层的所有病人都跟着来到一楼。 领头的男护工呈蛇形绕着餐桌走，每走一个餐桌便会有几人被安排坐下。 桌面上摆放着已经准备好的食物，大部分人坐下后直接无视了边上摆放的筷勺，如同饿死鬼一样下手把饭往嘴里刨。 楚樾看着面前碗里的那一坨东西。 白米饭上盖着各种各样的菜，就连本应该单独盛出来的汤也淋在上面。 汤不汤饭不饭，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楚樾尝了一口，味道一如既往难吃，饭已经不热了，入口还有点凉。 机械往嘴里扒着饭，楚樾思索现在的处境。 按照系统的说法，现在他无异于是楚家的弃子，不过只要给他时间，他能从这里出去，一切都好说。 沈玉璧如果已经没有记忆，那他现在就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这样的人生看起来还不错。 他和沈玉璧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回到现实世界过普通平凡的生活。 唯一一点不如意是爷爷不在了。 楚樾不担心系统在这一点上说谎，人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沈玉璧应该有普通平凡的生活，那是他应得的也是他欠他的。 爷爷死亡这件事在系统口中是矫正世界线后的结果，是原本正常该发生的，可对于楚樾来说，这是他造成的。 反悔？不反悔？ 后面有人经过，楚樾往前让了下。 就在他出神的这个瞬间，脑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楚樾根本来不及反应，头就被那人按了下去。 筷子直直插入眼球，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做出相对的反应，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