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太医署的马车上。 原泽懒癌发作，靠在马车窗边小眯了一会儿。 白洛偏头对着另一扇窗，观察外面的道路宽窄和建筑，清晨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进来，他看了眼原泽，默默放下挡风的车帘。 马夫是太医署派来的人，抄近道不过一刻钟便停在太医署大门前。 “小公子，太医署到了” “哦，好”，原泽迷迷糊糊答应。 白洛先挥开马帘跳下车，随后拉下瞌睡虫附身的原泽。 白洛习惯性跟在原泽后面，看着前面那人散漫地边走边伸懒腰。 马夫将二人引进太医署。 突然吹来一大股凉飕飕的冷风，原泽登时清，略弯的腰背被风吹得挺直。 这么冷吗？ 他下意识朝身后的白洛瞧去，“披风呢？” 白洛摇头，“没准备” 原泽微微蹙眉，他捻起衣衫一角，明显能感觉到比平日的衣物更轻薄些。 他登时反应过来，又扭头瞅了白洛一眼。 小白毛故意的！ 他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在心里问完这句话后，原泽就心虚地刮了下鼻子，药谷时，他还真就无时无刻都惹着白洛。 可白洛一直任劳任怨地伺候着他。 这次是因为什么，玩这种小孩子才搞的恶作剧。 又一股冷风刮过原泽单薄的身躯，他打了一哆嗦，这恶作剧还挺让他遭罪的。 白洛在后面看着原泽在风中瑟瑟发抖，心下暗爽，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步子迈得都异常轻快。 从药谷赶往渊虹十日路程，他连守九日夜，昨晚好不容易能安稳睡一觉，半夜这祖宗抢被子给他冻醒来。 很快他就能离开原泽，没必要像之前一样低声下气。 该小小地报复回来，以解他往日受过的气。 马夫黑发半白，粗布麻衣，佝偻着背，带路的速度对于被冻得直打冷颤的原泽，他和蜗牛爬行区别不大。 但瞧那老朽一双罗圈腿走得很不容易，良心谴责着原泽，他只得认命吹着冷风，暗暗咬牙埋怨白洛。 他发誓，从明天，不，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和小白毛分开睡，要自力更生，他还不至于废物到不会穿衣洗脸。 瓦顶灰黑，院前错落着两棵枝干粗大的树，看起来存活时间悠久。 大大小小的药方，使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越靠近，药香越浓厚，原泽嗅了嗅鼻子，果然是太医署的药材。 “小公子，这就是了，您请”，老朽给他让开路。 原泽见眼前门紧闭，疑惑问道：“是这里吗？” “是这里，徐太医便是要我带您来这儿” 原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心头紧了紧，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里面的声音隐约嘈杂喧闹。 原泽伸手推开门，嘎吱了一下，心想这木门历史怕不是同那两棵树一样年长。 不等他过多吐槽，一册筋带断裂散开的竹简，簌地直冲原泽脑门飞来。 他惊恐地瞪圆眼睛，欲抬起胳膊挡下，白洛反应极快地将他扯到一边。 竹简落地的声音如爆竹，摔得四分五裂，可见扔的人力道之大。 “老东西，你搬弄巫蛊之术，蒙蔽君主，今日，今日我必撕烂你这副丑陋嘴脸” “徐太医，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老夫弄死他” “徐太医，这药珍贵，您不能扔啊” 原泽仍有余惊，他脆弱的脑袋刚才差点被瓢开。 白洛从容不迫地推开两扇门，原泽快步跟在后面，有小白毛前面挡着，他放心多了。 于是亲眼看见里面的混乱。 最显眼的那位一脚踩在桌案上，左右两旁是紧张拉着他的太医。 他们一齐劝这位头发斑白，但精气神倍好的老太医冷静。 老太医破口大骂，骂得面色通红。 对面的人稳稳坐在案后，兀自喝着茶。 还有其它人如坐针毡，时不时抹一把冷汗，战战兢兢地低头一言不发。 原泽眼瞅八方，确定不会有什么东西砸他后，才敢从白洛身后钻出来。 他试探性敲敲门扉。 居然被骂声掩盖下去。 原泽抿了抿嘴，攥起拳头，用力捶门。 这下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频频投向他，喝茶的那位因这巨大声响，茶杯滚落在地，骨碌到对面骂人的老头脚边。 原泽扯了扯嘴角，压迫感朝他扑面而来。 “草民奉陛下之命，前来太医署报道”，原泽双手抱拳，微微俯首。 渊虹的礼节他提前学过。 见有人来，徐正溪把脚从案上放下地，“奥，原来是陛下派来的人” 原泽抬头，那为正骂起劲的老头已然恢复常色，抖抖衣袍，推开两边扶着他的年轻太医。 变脸比翻书还快。 “散了，散了，给我滚！”，他大挥袖袍。 原泽立马让开一条道。 徐正溪乃太医院之首，他发话，一阵兵荒马乱，不一会儿人便全走光。 刚才被徐正溪骂过的那人步伐不疾不徐最后一个出来，跨出门的瞬间，深深瞥了原泽一眼。 “过来”，徐正溪招呼原泽进去。 原泽吩咐白洛先去别处等他。 徐正溪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身后的白毛小子也一块儿进来” “是” 白洛一同跟进来。 徐正溪长长呼出一口气，嘴里不知叨叨什么，盘腿坐下。 “正值壮年，慢如老骥”，徐正溪拍桌。 原泽立马加快脚步过去，一高一矮像被夫子训话的学生杵在徐正溪面前。 白洛倒一如既往地高冷，挺胸抬头，原泽斜眼瞧他，仿佛白洛是个好学生，他是被当做反面案例的坏学生。 他感觉仿佛回到药谷，被柳不医拿着戒尺天天挨揍的日子。 怎么会这样呢？原泽垂首悄咪咪地瞅了眼这老头。 他安慰自己，尊老爱幼。 “不用介绍吧，你们两个应该都认识老夫” “啊？” “啊什么啊？” “我不认识您啊”，原泽几乎脱口而出。 转而瞧见那太医冷冷地盯着他。 原泽想实话实说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