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玉扶着她坐的起来些，那妇人缓缓道： “那日，文雁确实先去请了大夫，可是大夫说我不行了，让给备后事，就走了。” “我家雁儿听闻如此，哭的伤心，我本想安慰她，我死了也是好事，不拖累她。可过了半晌，她说让我等等，便转身走了。” “后来她带了一个女子来，那人一身素衣，戴着帷帽，遮着脸看不清楚，身上飘着一股檀香味，雁儿说那是她的恩人，能救我的命。” “那女子给我看了诊，便给了那药，服下之后，我顿时觉得好多了，她嘱咐我千万不要透露她的身份，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点头答应。” “后来我就在里屋睡下，她俩出去了。我迷迷糊糊的，门缝没关严实，我瞅见雁儿给她跪下了，说什么耽误了她的事。” 果然，给苏婉颜送毒药那天，文雁是回家来救母亲了。 “然后呢？” “然后那女子说什么银杏去了，不妨事。后来我就睡了过去，再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银杏？！ 听雪斋，程雪心身边的贴身丫鬟！ 所以，那日是银杏去送的药！文雁和程雪心来这里给她母亲治的病! 这文雁是程氏院里的人，想必程雪心也是用这种施恩的法子收买人心让文雁替她办事，如今又救了她母亲，那就更是对她死心塌地了。 苏婉颜出事之后，文雁自然心甘情愿地把责任揽下来投井自尽，如此便可死无对证了。 而她的母亲只会把责任归到陆府，埋怨陆府，为了报恩也不会将程雪心供出来。 只是，她还有个儿子，为了保儿子的命，她自然是有取舍的。 那妇人说完，痛哭流涕：“恩人，我对不住你了！” 萧无玉安慰她： “婆婆，你也不必如此。那人救你，恐怕也并非单纯善心。” “你说什么？” “不然文雁是怎么死的呢？” 妇人捂住嘴，瞳孔瞬间张大，难道，文雁是因为那人才死的？！她顿时后悔不已，捶着胸口，连连哭诉：“是我害了雁儿啊！” 萧无玉叹了一口气，老人病重，女儿自尽，还有个吊儿郎当的儿子，这一家子苦命才会被人利用。 若是程雪心知道文雁母亲把她供了出来，这家人怕是有危险。 她来之前便想过，要保住证人，于是在给管事的信中嘱咐备好车，现在应该已经来了。 于是她有些担忧地开口： “婆婆，文雁已然被她害死了，那人若是知道你说出了她的秘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那！那怎么办？！我......我们连夜就走！回老家去！” 萧无玉按住她：“那人知道你们老家何处，怕是也不安全。” “那去别处？可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呢？！” “若是婆婆信得过我，我已命人安排了马车，自会有人将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妇人连连点头道谢，立刻便收拾东西，她儿子纵使不愿，但是有钱拿，也乐得开心。 临走时，她将那药放在萧无玉手里，“这药我吃了三颗，想来已是好的差不多了，这便留给你，当作证据吧。” 萧无玉接过锦囊，目送马车离开，严管事已经安排了人将他们送到京城外的庄子上，那是贺家的产业，应该暂时不会出岔子。 她和芷瑶走到巷子口，严管事在马车旁等她。 “请公主安。” 见到前世已死之人还好端端站在眼前，萧无玉心中升起无限感概。 “严叔不必多礼，上车说吧。” 一行人上了车，萧无玉将锦囊中的琼玉丸取出，另外放好，然后将空的锦囊递了过去： “严叔可否看看，这锦囊的布料倒底是什么？何处有卖？” 严管事仔细摸了摸，将案几上的茶水倒了一些在上面，水珠竟然滑落下去。 “这布料是防水的？” 严管事点点头，又取下车内的灯盏点燃，将锦囊放在火上，竟也不会被烧毁。 “这布料当真神奇，竟然防火防水！” 水火不侵，封闭性极好，是不是也可以防毒呢。若是用普通的布料来装，长久下去，免不得毒性会浸出来。用瓷瓶也可，但是形状固定，不方便携带。 这锦囊不仅可以伪装成普通的香囊带着，甚至可以贴身缝进里衣，毒素被隔绝不会沾到身上，确实是个好东西。 “我在宫里没有见过这样的布料，不知严叔在京城的绸缎庄里有没有见过？” 严管事摇头，“不过，我们可以去京城最大的绸缎庄看看，那里不仅供给宫里，还有不少海上舶来的珍品，和他国进来的珍稀布料，或许会有发现。” 京城最大绸缎庄？那就是群芳阁了。 萧无玉点点头：“就去群芳阁。” 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才从文雁家偏僻的小巷子到了西市。 辰国都城宥京，以皇城为中心，东西十二街，南北十二街，纵横交错，分东西南北四市，一百零八坊。 陆府坐落在东市朱雀大街，大部分官员的宅邸亦在东市，离皇城较近，便于上朝。 群芳阁则在西市，是最繁华的商业区。 马车停在一座三层高的宏伟阁楼前，阁楼上悬着一块巨型雕花牌匾，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群芳阁。 从前采买布料不是宫中尚宫局的工作就是府内下人的事，若是要量体裁衣，裁缝会直接进府里量身定制，所以她还从来没有来过群芳阁。 她带着芷瑶和严管事，被门口恭敬的小二领了进去。 一楼是大堂，除了接待客人的前台，大堂正中还有一方浅浅的台子，四周散落分布着雅致的坐席，不少客人正坐着休息，台中有乐师信手拨着琴，浅浅吟唱。 这真的是绸缎庄？不是乐坊吗？ 那小二殷切地介绍：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咱们群芳阁为了给顾客最好的体验，此处是专门设置用以休憩放松的。” 萧无玉点点头：“你们老板倒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客官谬赞了，这边请。” 小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二楼主厅呈圆形分布，甚是广阔，直径约有二十丈之宽，无数精美的布料垂下来，颇为壮观。四周几条走廊呈放射状，设了不少雅间。 小二将他们领进其中一个雅间，奉上茶水和点心，便退了出去：“客官稍作休息，我们会有专人来为您介绍。”看書菈 片刻，便有人叩开了雅间的门，一袭天水绿的身影袅娜地走进来，是一名面容温婉亲近的女子。 “客官久等，是络儿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