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玉翻开那本书，将被燕鹂揉皱的纸页一一抚平，仔仔细细阅了一遍。 上面记载了一种叫做紫霄金髓丹的东西，可以易筋洗髓。 连服用一月，就能让毫无内力的人也能气海充沛。 不仅能炼体生精，还能罡身护骨。 ？ 骗人的吧？ 这丹药的名字她从来没听说过，莫不是薛老头自己胡编乱造的？ 若是真有这么神，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成武林高手？！ 她翻到后一页，果然，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上面说这丹药主要是辅助生效，仍需要练气吐纳。 最关键的是：需要有内力深厚之人打通经脉，再连续输送内力，才能将药效发挥。 如此反复一月，可初见成效。但要想大成，却是还需勤修苦练个十年半载，且效果因人而异。 萧无玉一脸黑线地合上书，封面上潦草地写着书的标题： 【随便写写】 她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她到底在期待个什么劲啊...... 扉页上还有一行小字，看了只会让人更加生气： 【真假自辩，认真就输了。】 哼，就知道是瞎写的！害她白高兴一场。 不过。 她又转念一想，要是真有这么一种东西呢，她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不管怎样，还没尝试就放弃绝不是她的作风！ 略一思忖，她提笔写了一封信，用手指轻轻将燕鹂戳醒。 “快！起来干活了！” 小翠鸟还在赌气，虽然不情愿，但是职责范围内的事，它还是恪尽职守的。 栓好信环之后，燕鹂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瞬间就没了影子。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萧无玉本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就听见了窗棱上，燕鹂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么快？ 她走过去，迅速将信环取下。 本就只是碰运气，想让顾承昭去鬼市问问有没有这种东西。 没想到他竟说真有此物，且若是需要人相助，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萧无玉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信末那句肆意轻佻：【为夫乐意效劳。】 怎么看，都觉得，好像是个圈套呢？！ 但现下也顾不了这么多，就算是被他算计，她也要先有自保的手段，才不至于处处被动，受制于人。 他约好三日后，会将丹药送来。 萧无玉将信焚成灰烬，随后按照书上说的吐纳之法，练习了几遍。 仿佛真的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连伤口隐隐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顿时喜不自胜。 傍晚，陆铭远散职回来，程氏派人传话，吩咐府内众人聚在主厅用膳。 萧无玉眉目中透着一丝了然，程氏这是坐不住了，想给陆汐柔求情呢。 她带着芷瑶，施施然去了陆府主厅。 厅内，陆铭远坐在程氏一侧，程雪心也在。 男人因着今日朝中的事，神情有些寥落。但仍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递到她跟前。 萧无玉道了一声谢，接过来，余光扫过程氏的脸，果然难看得紧。 此时，平日里从来默不作声的程雪心突然开口道： “夫君与姐姐，真是恩爱。” 程氏顿时重重放下碗筷，哼了一声。 “你如今只顾着你媳妇，可怜我的柔儿，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热饭，不知熬不熬的过去。” 陆铭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她知道错了，那便依母亲的意思，放她出来吧。” 程氏见他松口，喜上眉梢，立即着人去柴房，让人将陆汐柔领过来。 陆二小姐倒也乖觉，低着头默默吃饭，一言不发。 陆铭远的气也消了大半，既然上面不想让他再查那个案子，他也乐得抽身，晋王那里的安排，他不想再介入过深。 明日便是休沐之日，他记得之前的约定，正想着饭后便和玉儿商议两人出游之事，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程雪心望着他，清丽的脸颊上，挂着一个期待的笑容。 “妾记得，明日夫君休沐？” 陆铭远点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往日里这个妾室都闷声不言，他惯常都将之视作空气，今日为何如此多话。 “妾听闻京郊有一处寺庙，唤作水月庵，据说十分灵验。妾与婆婆每日都虔诚诵经，不如明日便去求上一签，好让神佛佑我陆家。” 程氏赞许地点点头。 “还是你想的周到，柔儿也一起，那里求姻缘也是极灵验的。” 萧无玉握着筷子的手，骤然间收紧。 水月庵。 这三个字，让她内心深处藏匿的怒火猛然窜了上来。 程氏见儿子没有说话，生怕他要和萧无玉单独出行，便继续道： “远儿，你公务繁忙，从你父亲调任出京，我们一家许久没有一起出行了，明日一同去吧。”. 陆铭远放下筷子，刚要出言拒绝，被萧无玉从桌下轻轻拉了拉衣袖，她笑着回道： “母亲说的是，听说水月庵满山种着迎春花，这初春盛景，怎可辜负。夫君，明日我们一家就一同去吧。” 男人见她如此说，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送人回漱玉轩时，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本说好是你我二人出行，没想到......” "无妨，既然那里灵验，我也早就想去替夫君求个平安了。" “天色不早，还要收拾明日用的物什，夫君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漱玉轩的门。 忽而，陆铭远从身后叫住她： “玉儿！” 她微微转头，“还有何事？” 男人凤眸中溢满缱绻的情愫，顺着夜风，肆无忌惮地淌过来，她听见他说： “想在，多看你一会儿。” 恍惚间，遥远的记忆穿破死水的桎梏，霎时涌了出来。 那年探花郎打马游街，琼林玉宴，何等风流。 她于雕栏楼台之上，一见倾心。 如今，却好似隔世，只隔着万丈深渊，淹没在染满血腥的仇恨中。 她避开他的目光，没再言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陆铭远立在院门外，直到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消逝不见，才回身离去。 这几日，他毫不掩饰，将自己的心意一点一滴显露出来。 虽然玉儿面上同他和睦，但他能感觉到，她心底里的抵触和抗拒。 从前他冷淡了太久，或许她还没有完全原谅他。 不过，来日方长，他还有很多的时间，来弥补。 庭内的垂丝海棠葳蕤茂盛，已然悄悄长出了稚嫩的花苞。 待到四月暖春时，绯色的花瓣会如云海般蔓延。 假以时日，他定会让自己这一腔灼灼爱意，如这满庭的芳菲，汇入她的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