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升平公主，萧无玉继续回了倚霞院，姑母不仅拿了书院现用的书本给她，还有意无意地圈点了几下考试范围，就冲着这个人情，她也得卖她这个面子。 这几日她都同陆梦榆待在一起，陆铭远似乎也挺忙，几日都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她本想着，还是要同他知会一声她要去弘文书院的事，但是直到考试当天，她硬是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反正陆老夫人肯定会同他说的，她也就没有再管。 作为湘苑的学正，这次入学考试需要到场监考，她一早就换好了姑母提前送来的学院夫子们统一的服饰，带着芷瑶坐上了马车，陆梦榆和陆听寒的马车跟在后面，一行人朝书院行去。 她坐在车中，慵懒地斜靠着，闭眼假寐，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点奇怪的声响。 自从有了内力之后，只要运气屏息，她可以听见从前觉察不到的细微响动。 就像现在，她已经听到，马车座椅下传来的突兀动静。 她朝芷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迅速起身，一把将座椅掀开，闪着寒光的匕首贴上了那人的咽喉。 “苏婉颜？！” 那椅凳下本是储物的空间，女子瑟瑟发抖地缩在里面，朝萧无玉露出求饶讨好的神情。 “别动手别动手！是我是我！” 萧无玉把她拧出来，重新坐回去，刀尖仍旧对着她的脖子。 “说吧，想干什么？” 苏婉颜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刀面上，想将她的匕首挡开，萧无玉紧握着利刃，岿然不动。 “公主殿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萧无玉冷哼一声，收刀入鞘。 “你鬼鬼祟祟躲在我车里做什么？” 苏婉颜瞬间跪直了，声泪俱下。 “公主救我！” 萧无玉想起来，她这几日，应该是在揽月阁跟着陈嬷嬷学规矩的，现在这副样子，莫不是逃出来的？ “你想私自逃出府？纳妾的文书还在，你能逃哪里去？” 苏婉颜抓着她的衣摆，作势要擦两把鼻涕眼泪，被萧无玉一把拽回来。 “你干什么？好好说！” “那个陈嬷嬷，一个动作让我做了两百遍都还不满意，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多待一日都能要我的命！” “那你去找陆铭远写休书，跑我这里做什么？！” “我要找他也得能找着人啊，这几日陆府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 苏婉颜撇了撇嘴，委屈地瘫坐着，大声哭起来。 “我命苦啊！” “你小声点！不准哭！” 苏婉颜眨了眨眼睛。 “那你别赶我下去。” 萧无玉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我去哪吗你就跟着？” “我知道，弘文书院嘛，我就当你的丫鬟，给你端茶倒水，捶肩捏腿，行不行？反正我不想在陆府待了。” 萧无玉眸中闪过冷冽的锋芒，再次将匕首对准她。 “说！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去弘文书院！” 苏婉颜吓得朝后退了半步，身子抵在车壁上。 “我不是非要去弘文书院，反正不在陆府对着那个嬷嬷就行。” 萧无玉狐疑地盯着她，仍是不信。 苏婉颜没招了，只好从怀里掏出几册话本子递过去。 “什么意思？” “你......你先看看呗。” 萧无玉一手握刀，一手翻开书，迅速扫了几眼，看了几页之后，就立即被吸引了。 这本同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子里，那些老套的故事完全不一样，角度新奇，文笔虽通俗却又带着几分缠绵悱恻，里面的人物也塑造得栩栩如生，倒是颇为合她的胃口。 萧无玉抬眸觑着她，“你写的？” 苏婉颜点头如捣蒜，两眼冒着小星星。 “怎么样？” “字太丑了，张牙舞爪，狗爬似的。” 萧无玉说的是实话，这么难看的字迹，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都不重要，我是说内容！” 萧无玉点点头。 “尚可。” 苏婉颜得到了肯定，继续问道： “若是拿到书肆印刷成册，你觉得会有人买吗？” 萧无玉心中思忖，恐怕不仅是有人买，若是传开了，或许能轰动一时也说不定，想不到苏婉颜还有这项技能，让她颇为惊讶。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可以试试。”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 萧无玉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创作，若在待在揽月阁天天学规矩，那便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写了。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收回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颜。 “我可以帮你，但是。” 苏婉颜见她松了口，瞬间凑过来。 “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你可以扮作我的丫鬟，但没我的允许不准乱跑。” 苏婉颜并起手指举过头顶。 “我发誓，你让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还可以替你将这些话本子送去书肆刊印。” “真的？！” 萧无玉眯起眼睛，欲言又止。 “但是这印刷的费用......” “我有我有！” 苏婉颜掏出钱袋，里面是都她这些年攒的，为了跑路全带上了。 “钱不用你出，而且，我与京城最大的书肆老板相熟，放在他那里，绝对比其他不知名的书肆销量多几倍不止。” 萧无玉伸出手指比了个八。 “但是，这后续的收益，八二开。我八，你二。” 苏婉颜震惊了，这原是她预备出了陆府之后为自己谋的营生，现在被她狮子大开口，砍掉了八分，剩下的估计都不够她喝西北风的。 “你是土匪吗？！直接抢算了！清风醉月楼的老鸨都没你黑！” 萧无玉收回手，朝车外的马夫命令道。 “先停车，我要回府。” “别别别！再商量商量嘛！五五？” “七三！” 苏婉颜咬了咬牙，“六四！” “成交！” 她本来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她直接同意了，六四就六四，反正到了书院她有大把的时间，大不了挑灯夜战，日写两万！她就不信赚不到钱！ 萧无玉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姑母最喜欢看话本子，若是到时候能在京中闺阁传开，恐怕真的能闯出名头，她勾起嘴角，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大把的银子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