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带着程鸿到处参观，最后还热情的邀请陈红留下来吃晚饭，盛情难却之下，程鸿只好答应了下来。 做饭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虽然不是什么名厨，但是秦老说他的雪菜做得非常不错。 雪菜学名叫雪里蕻，叶子上带有一些刺毛，在程鸿他们这边是一种很常见的青菜，在乡下经常用来腌制。 由于雪菜独特的耐低温性，在那个没有大棚的年代很受欢迎，因为到了冬天，雪菜就是唯一还活着的青菜了。 “程小友，你喝不喝酒?” “我不是很喜欢喝酒。” “来都来了，喝一点吧！” 秦老不容程鸿拒绝，就带着他走进了一间厢房。 “这里面的酒可都是上等的女儿红，珍藏几十年了，我那些老友当年净打这些酒的主意，可我是谁啊？ 我多贼啊！这么多年，他们愣是一口都没喝过。 可惜现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想给他们喝也只能倒地上咯。” 秦老自嘲似的笑了笑，当年的舍不得，现在却成了莫大的遗憾。 “那我陪你喝点？” 程鸿察觉到了秦老的忧伤。 “不用了，我的身体早就不允许我喝酒了。” 秦老走向了其中一罐女儿红，想将其搬下来，不过很快，腰间的脆响就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想要搬动这么重的东西怕是不现实。 “我来吧，秦老。” 程鸿上前接过秦老手中的罐子，轻松地放在地上。 秦老喘了口气，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把小木锤，然后拿着锤子轻轻敲掉了坛子口的泥巴，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钻了出来。 “我告诉你啊，这里面的酒可是正宗的绍兴黄酒，你现在想买都找不着地方，这些还是当初我孙女出生的时候花了好几万块钱找了个老师傅酿出来的。” 秦老闻着酒香有些兴奋。 “那这些酒不留着给你孙女出嫁用吗？” 程鸿好奇地问道。 可是闻言刚刚还很兴奋的秦老，突然就像被下了禁口咒一样，整个人木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秦老才缓过来：“他们那一代人有自己的想法，这些女儿红也用不着了，放在这里也是浪费，倒不如喝了。” 秦老拿出一个小酒壶，开口道：“饭菜应该做好了，咱们吃饭去吧！” 程鸿感觉这里面应该有些故事，不过他没多问，人家想说自然会说，不说问了也没用。 再者，自己只是一个外人而已，不好多言。 晚饭很简单，一道葱爆泥螺、一道红烧鲳鱼、一道油焖笋、一道雪菜肉丝外加一份冬瓜汤。 很简单的菜式，桌子上也就只有程鸿和秦老两个人。 “我敬您一杯。” 程鸿双手持杯，和秦老碰了一杯，只不过他杯子里面装的是酒，秦老杯子里面装的是茶。 “诶诶，好嘞。” 秦老显得有些意外，看着程鸿的眼神愈发慈祥。 黄酒入喉，口感绵软，还带着微微的甜味，不像现代化的蒸馏白酒，有些刺喉，而且还有一种很明显的酒糟香味。 “好喝。” 哪怕是程鸿这种不怎么喝酒的人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好喝吧，等会儿把那一坛酒都带回去吧，这酒既然已经开封了，那就喝完，免得糟蹋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了。” 程鸿知道自己的老爸爱喝酒，把这坛酒带回去，他一定很喜欢，不过白拿人家东西可不是程鸿的习惯，程鸿打算明天给秦老一些神仙水，改善一下他的身体。 “拿去吧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秦老毫不在意。 虽然桌上的菜都是一些比较家常的菜式，但是味道很好，烟火气十足，也不知道秦老是从哪里找了一个这样的厨子。 “味道怎么样？” “我对这些菜的评价就四个字--人间至味。别看这菜其貌不扬，但是烟火气很足，就好像小时候爷爷奶奶做出的饭菜的味道。” “哈哈哈！” 秦老开怀大笑：“说得好，这就是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靓丽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秦老的孙女。 “爷爷，你怎么又吃些这种东西？” 这话听得程鸿一脸懵逼，什么叫做吃这种东西？ 程鸿迅速扫了一眼桌桌面，这些饭菜都很正常啊！ “这东西档次多低啊，要我说像您这样的精英人士，就应该天天吃牛排，喝红酒，而不是这种低端的食物，这种东西在漂亮国都是……” “萱萱，今天还有客人在这里呢！” 秦老打断了她说话，不过程鸿也猜到了，接下来大概是一些诸如“畜牲吃的”“奴隶的食物”之类的话。 “什么客人，穿得和农民工一样。” 秦萱萱嘀咕了一句，不过程鸿的听力多好啊，整句话一字不落的全听清楚了。 “你……” “萱萱啊，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去参加什么演唱会吗？现在天气这么晚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程鸿刚想说什么，秦老却率先出口，打断了程鸿的施法。 “那我先走了。” 秦萱萱挎上包包，像是逃一样离开了这里，临走前还嫌弃地看了程鸿一眼。 “程小友，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孙女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不适应国内的饮食，所以对我们国内的饮食有些误解。” 秦老举起茶杯对程鸿抱歉道。 “没事，您老不用把这事放心上。” 程鸿端起酒杯，和秦老碰了一杯，看着酒杯里黄澄澄的女儿红，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女儿红不会就是秦老他孙女嫌弃，然后不要了吧？ 看着刚刚秦老她孙女的态度，很有可能。 窖藏二十多年的女儿红，说不要就不要了，这要换成别人，早就一个耳巴甩过去了。 好好的气氛被秦老的孙女被破坏殆尽，程鸿现在只想赶紧吃饱离开。 “唉，也不怕小友你笑话，我现在在国内基本上没什么亲人了，我倒无所谓，只是可惜这座祖宅，当年差点被人一把火烧没了，还是我父亲勤恳一生才将其翻新，我走了这祖宅都不知道留给谁。” 秦老一脸苦涩，现在又有多少人懂他们老一辈人的坚持呢？ “您孙女不是回来了吗？” 程鸿好奇地问道。 “她过段时间又要回漂亮国了，走了之后，什么时候能再见一次都说不准，唉～” 秦老举起茶杯，和程鸿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