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重生为吕雉之后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农商之争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听刘季主动提到了南阳郡与南郡,却显然对南越不置可否,吕雉低垂着眼,只故作奇道, “咦,前一阵每每提到南越,陛下可是总骂说,赵佗小儿太过嚣张。 怎的忽又不气了?” “哦,也没什么,”刘季搔着头, “只是又想起"攘外必先安内"这话,觉得甚有道理罢了。 还是得先集中力量,把朝中那些个碍眼的,一一剿清。” 刘季言下所指的究竟是哪些人,他俩自是心照不宣,早有默契。 只不过,帝后二人最大的分歧是,在刘季看来,对他们需宁枉勿纵,务必斩草除根。 而吕雉却认为,异姓王中并非人人皆要反,把不想反的人逼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属实得不偿失。 不过,眼下她只是皇后,毕竟政不由己出,她怎么想,似乎无关紧要。 好在,自己有的是耐心,吕雉笑笑,将话头一转, “陛下今日的朝会,倒是散得早。” 刘季也笑, “知你明天启程,想着特意再过来看一眼。本来昨儿就该来的,谁料竟在戚姬那里耽搁了。” 看来,大抵又经戚姬从旁劝说暗示,才使皇帝复又回到“攘外必先安内”这条旧路上来。 “哦,我正想同陛下说,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后宫诸事,便交予戚姬吧。” “呃,不瞒你说,她其实也正有此意,只怕你不允,昨日与我碎碎叨叨说到半夜。 想不到,你竟如此大度,却省了我好多口舌,嘿嘿。” 刘季一屁股坐下,显是轻松了许多。 *** 今日是个晴朗清透的好天,明晃晃的日头透过横竖交织的窗棂格子射进来,殿内尽管已打扫得很干净,却仍有粒粒微尘,在空中轻轻起舞。 前一世,她总听老禅师讲经,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有缘之人,于方寸之间,便可见乾坤万丈,而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皆能透出本心。 她便就着日光,难得地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皇帝。 刘季还是那副老样子,毫不讲求姿态,打横倚在榻上,来洛阳仅仅一年,他眼下眉间的纹路深了不少,两鬓也几乎全白了。 此时,他手中正优哉游哉地剥着一枚柑橘,面上不露声色,可吕雉深知,他心内的焦灼从未曾得到一刻舒缓。 这把龙椅催人老,却有那么多英雄豪杰为之穷尽一生也无怨无悔。 她牵动嘴角,想着,刘季尽管还未到六十岁,却显然已经老了、乏了,可比不得前世自己的母亲杨夫人,四十四岁才嫁给父亲武士彟,继而连生了三个孩子,精力旺盛。 还有前一世的自己,足足等到近七十岁才当上了皇帝,依旧雄心壮志、一往无前。 一个人若是认老、服老了,便总会不自知地退缩与保守,却又于不恰当的地方出奇地偏执又滥杀。 只因他们自觉时日所剩无多,没有闲情逸致将一团乱麻逐条理顺,只得快刀斩断,一了百了,将所有的忧虑简单粗暴地统统铲除了事。 攘外必先安内,固然是一种方法,但以此刻狼烟四起的时局,若内外不断勾结,又如何会有自内而外安宁的一日? 大一统是要务,但急不得,若操之过急,便会重蹈历史上汉初七个异姓国中反了六个的覆辙,还是得多条并举,步步为营: 以高官厚禄与尊养优容,消了他们的疑心; 以制度限制与层层收权、收财、收人,绝了他们的力量; 再以边境安宁、协和万邦,瓦解他们的外援,断了他们的后路。 对了,老皇帝还有一个通病,便是疼惜幼子,她眼波陡然一闪,满是寒意。 那是后话了。 *** “陛下既然要安内,咱们便先理出个安内的章程,也好依着去巡。”吕雉一字一顿地说, “南阳郡与南郡,自始皇帝起,便极受重视。 这二郡,眼下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景况,因时而变,随事而制,故此次过去,我也预备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子。” 南阳郡下辖三十六个县,人口稠密,商遍天下,四通八达,富商大贾,第宅相望,还拥有丰富的铁矿与全汉最先进的冶铁技术。 铁器,关乎国计民生、军备国防,乃至国家的财政收入,故历朝历代都十分重视国家制铁业。 但此时,朝廷千疮百孔,拆了东墙补西墙,东拼西凑,于各项事务上放任自由,无论是采矿、煮盐还是冶铁业,均为民间私营,规模小,产量低,且十分混乱【1】。 况且,这些获利丰厚的私营产业,长期掌握在各地屈指可数的几个大户豪族手中,若不趁早加以管束,长期以往,便是纵容滋长了地方割据、结党营私的苗头。 因此,对南阳郡的法子,以“管”为主,以“徙”为辅,此外,还得使商人们心甘情愿地让利。 “朝廷需要钱,南阳商人有的是钱,只是,陛下拿什么去换呢?” 吕雉盯着刘季,接连问道, “他们若捐了钱,能拜爵入仕否?能衣丝乘马否? 贾人有市籍者,其子孙能选官入仕否?”【2】 *** 她这话的意思很直白,眼下一穷二白,经济残破,能勉强拿得出手与商人们交换的,其实也都是些虚名: 将他们的身份地位提高一些,不再处处遭到贱辱,并且给他们的后代打通一条与良家子同等的入仕之路。 只是,这里面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刘季素恶商贾。 他承袭秦代的各种制度,信奉大一统,信奉耕战国策,并无比赞同秦的“上农除末”思想。 上农,即鼓励农业,除末,则是打压最无足轻重的商人。 所幸,在继承的同时,他与元老们汲取了二世而亡教训,尽量避免如秦那般暴风骤雨地施政,一切与民休息,缓而图之。 但来自九百年后的吕雉冷眼旁观,刘季对于秦制与法家的偏好,是深入骨髓的。 果然,她还没问完,刘季的眉头便死死拧了起来,嗤地一声冷笑, “那帮见利忘义的浮滑狡诈之徒,还妄想入仕?” “昔管仲相齐,士农工商四民,一视同仁,各治其业,才使齐国迅速富强,成为一霸。 商贾早出晚归,通货积财,挣得同样是辛苦卖力的钱,究竟如何便低人一等了?” 前世,她的父亲武士彟是大木材商,且唐代商贸发达,她自幼耳濡目染,明白通商能给朝廷带来的巨大收入,也从不认为商贾与其他旁的职业有何贵贱分野的差异。 听皇后出言不逊,刘季有些急了,手中的半个橘子朝地上用力一掷,厉声道, “人人都去做那一本万利的买卖,谁去种地?田税谁人缴纳? 粮食凭空生出吗? 你我等着活活饿死吗?”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