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寻龙记

第八百七十六章 纵论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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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纵论山川 楼船缓缓驶入建康内水道,江面渐窄,两岸朱楼画阁鳞次栉比,堤岸垂柳拂水,间或有画舫凌波而过,丝竹雅乐隐约入耳。往来舟楫皆有序避让,船头“周”字大旗迎风招展,彰显着江东大都督的威仪。船至码头,早有周瑜府中侍从列队相迎,皆身着青布短打,腰束革带,神态恭谨。周瑜携陈龙登岸,笑道:“文先生初至建康,府中已备薄宴,且有江东贤达在此等候,望先生莫嫌简慢。” 陈龙拱手回礼:“都督盛情,在下愧不敢当。”一行人紧随周瑜而行,沿途皆是青石铺路,两侧商铺林立,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一派江南都会的繁华景象。行至周府门前,两扇朱漆大门巍峨耸立,门旁两座石狮昂首挺立,气势威严。门吏见周瑜归来,连忙躬身行礼,高声通报:“都督回府——” 入府之后,曲径通幽,脚下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翠竹亭亭,奇石嶙峋,池沼中锦鲤嬉戏,廊下悬挂着各式宫灯,微风拂过,灯影摇曳。途中不时有侍从躬身避让,步履轻缓,不敢多言。行至正厅前的庭院,已有数人在此等候,皆身着华服,或立或谈,气度不凡。周瑜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贤达,今日为诸位引荐一位贵客——襄阳文锦先生,字子龙,胸有丘壑,才思卓绝。” 众人闻言,皆转头看来。陈龙亦上前拱手行礼:“在下文锦,见过诸位贤达。”此时,周瑜引着当先二人上前介绍:“此二位乃刘备公麾下使者,孙公乾、糜公竺,皆是当世贤才。”陈龙抬眼望去,只见孙乾身长七尺有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月白锦缎儒衫,腰束墨玉带,手持羽扇,举止儒雅端庄,行礼时身形挺拔,自有一股文士风骨;糜竺则身形微胖,面色红润如婴孩,颔下三缕短须梳理整齐,身着暗纹锦袍,衣饰华贵却不张扬,自带商贾巨擘的富态,拱手时笑容温和,眼神中透着精明。 孙乾、糜竺亦拱手还礼,孙乾朗声道:“久闻文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糜竺亦笑道:“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周瑜又引过身旁几位江东人士:“此乃吴郡陆氏二位贤才,左者为陆氏族长陆逊,字伯言;右者为其族兄陆绩,字公纪,现任郁林太守,博学多才,深谙兵法农事。” 陈龙望去,只见陆逊年方二十有五,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沉稳干练,身着青布长衫,手持羽扇,目光深邃,虽年少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之气;陆绩年近三十,身形颀长,面容刚毅,身着墨绿色官袍,腰悬佩剑,举止沉稳,眼神中带着几分书卷气与武将的凌厉,不愧是陆氏家族文武双全的核心人物。紧随其后的是孙家宗室孙贲,字伯阳,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银鳞戎装,面容刚毅,颌下短须直立,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沙场武将的凛冽气势。 众人一一见礼已毕,周瑜引着众人入正厅落座。正厅内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屋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鎏金宫灯,照亮了整个厅堂。厅中摆放着数张梨花木案几,案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盏、果碟,两侧墙壁悬挂着名人字画,笔法苍劲,意境深远。侍者身着统一服饰,端着香茗缓步而入,依次为众人奉茶,动作轻柔,悄无声息。 待众人皆落座,周瑜端起茶盏,笑道:“方今天下鼎沸,群雄逐鹿,中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兵甲百万,势不可挡;西凉陈龙(青龙军主)据荆北、控西凉,锐气方盛,虎视眈眈;我江东凭长江天险,暂得安宁,然亦岌岌可危。今孙刘吕联盟初立,欲共抗二雄,护境安民。今日邀诸位贤达齐聚寒舍,便是想共论天下大势,商酌联盟大计,不知诸位可有高见?”言罢,将茶盏轻放于案上,目光扫过众人。 孙乾闻言,率先起身拱手,羽扇轻摇,朗声道:“都督所言极是。曹孟德篡汉之心,昭然若揭,挟天子以令诸侯,入主中原沃土,兵甲鼎盛,粮草充足,实乃天下公敌;青龙军陈龙,起于西凉,骁勇善战,席卷荆北,虽暂无篡汉之举,然其势甚猛,久必成患。刘备公乃中山靖王之后,心怀汉室,屯兵小沛,根基初定,却势单力薄。孙刘联盟,实乃唇齿相依,唯有同心协力,互通有无,共抗曹、陈二雄,方能自保,进而匡扶汉室,还天下太平。”其言掷地有声,神态笃定,目光扫过众人,颇有说服力。 糜竺亦缓缓起身,抬手抚了抚颔下短须,笑道:“孙公所言,正合我意。如今战事频仍,粮草军械乃取胜之根本。我糜氏虽不才,愿捐赀助饷,倾尽家财,为联盟筹备粮草军械。然江东士族林立,吴郡顾、陆、朱、张四大家族,根基深厚,若能得诸位士族贤达同心襄助,出钱出力,則联盟声势更盛,兵甲更足,何惧曹、陈二雄?”言罢,目光特意扫过陆逊、陆绩二人,意有所指,显然是希望陆氏能带头支持联盟筹粮之事。 陆逊闻言,缓缓放下羽扇,起身拱手道:“糜公所言差矣。陆氏世代居江东,与孙家休戚与共,为江东百姓计,自当效力于联盟,助力抗敌。然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方今天下大乱,连年征战,江东百姓早已疲敝不堪,流离失所者众。若一味征调粮草,强征民夫,恐失民心,民心一失,则江东危矣。联盟之事,当量力而行,不可穷兵黩武,需兼顾战事与民生,方为长久之计。” 一旁的陆绩亦起身附和,声音沉稳有力:“伯言所言极是。某任郁林太守期间,深知百姓疾苦,岁凶年饥,百姓易子而食者,屡见不鲜。士族虽有财力,然其财富亦源于百姓耕织。若百姓困苦不堪,士族之财富亦难持久。联盟备战,当以"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为先,先安民心,再筹战事,如此方能进退有据,立于不败之地。”其言字字恳切,结合自身任职经历,更显说服力。 孙贲闻言,顿时面色一沉,猛地起身,手掌在案上轻轻一拍,沉声道:“二位陆公此言,未免太过迂腐!乱世之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曹、陈二雄虎视眈眈,若我等不厉兵秣马,同心备战,待其大军压境,江东必遭屠戮,百姓更无安宁之日!所谓百姓疾苦,待破敌之后,再行安抚不迟!当下之急,乃是整军备战,联合联盟之力,击溃强敌,方能保江东百姓周全!”其声洪亮,带着沙场武将的凛冽之气,厅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孙将军此言,看似有理,实则本末倒置。”陆绩反驳道,“若战时一味压榨百姓,百姓怨声载道,轻则避役逃亡,重则揭竿而起,内忧外患之下,江东必亡!届时非但不能破敌,反而会引火烧身,累及百姓!” 孙贲正要再言,周瑜连忙抬手示意二人噤声,笑道:“二位贤达莫争,皆为江东百姓与联盟大计,不过立场不同罢了。今日邀诸位前来,乃是共商良策,而非争论是非,还请诸位各抒己见,共谋万全之策。” 众人闻言,皆缓缓落座,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侍者添茶的轻响。诸明立于陈龙身侧,羽扇轻摇,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恭谨,并未多言,只默默观察着局势。大乔、小乔端坐于侧厅帘后,悄悄聆听厅内议论,大乔望着陈龙的身影,眼中满是倾慕,小乔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陈龙端坐于案前,端起茶盏浅酌一口,静听良久,见众人皆无言语,方才缓缓放下茶盏,开口说道:“诸位所言,皆有其理,或重战事,或重民生,或重士族,然皆未及天下根本。”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侧目看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孙乾拱手道:“愿闻文先生高见。” 陈龙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夫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一姓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也。昔商纣暴虐,残杀忠良,鱼肉百姓,失其民心,终被周武所灭;周武仁慈,轻徭薄赋,安抚百姓,得民心而兴,传世数百年。方今乱世,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然究其根本,皆为争夺天下。然天下之根本在民,民心向背,乃成败之关键。” 他顿了顿,续道:“方今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所求者,不过一安身之所,一口饱饭,一身衣裳耳。若执政者能体恤百姓疾苦,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民安其业,食其食,衣其衣,知民心归之;若执政者只知征调粮草,强征民夫,屠戮百姓,知民心离之。民心归之,则邦国自固,兵甲自盛;民心离之,则纵有强兵猛将,粮草充足,亦难持久。” 孙乾闻言,起身反驳道:“文先生此言虽善,然乱世之中,生存为要。若无强兵猛将,无联盟庇护,百姓何以安身?若无战事胜利,何以谈及民生?必先破强敌,定天下,方能安抚百姓,使民安居乐业。先生之论,未免太过理想化。” 陈龙摇头笑道:“孙公此言,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强兵源于民心,粮草出于民力,军械成于民手。若执政者只知征调,不知体恤,百姓怨声载道,轻则避役逃亡,重则揭竿而起,届时兵源匮乏,粮草短缺,纵有良将,亦难成军。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之谓也。昔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兵甲鼎盛,却因暴虐失民心,终乌江自刎;刘邦兵微将寡,却因体恤百姓,得民心而得天下。可见民心之重,远超强兵猛将。” 糜竺亦起身道:“先生所言,虽有道理,然士族乃邦国之柱石,若失士族之心,政权亦危矣。联盟备战,需仰仗士族财力物力,若一味偏袒百姓,忽视士族利益,恐士族离心离德,届时联盟无粮草军械之助,亦难成大事。先生何以平衡士族与百姓之利?” “士族与百姓,非对立也,乃共生也。”陈龙朗声道,“士族凭土地财富立足,百姓凭耕织劳作生存。若百姓困苦不堪,无以为生,则士族之土地无人耕种,财富亦难长久;若士族跋扈专横,巧取豪夺,则百姓之生计亦无保障,终致民怨沸腾。执政者当以"利民"为要,调和士族与百姓之利,轻徭薄赋,使百姓有耕织之资;约束士族,使其一不兼并土地,二不巧取豪夺,三不横征暴敛。如此民安其业,士乐其道,士族与百姓共生共荣,邦国自固,兵甲自盛,何惧外敌?此乃为万民谋福祉,非一己之私,亦非一姓之利,乃治国安邦之根本大道。” 此言一出,正厅内一片默然,众人皆低头沉思,神色各异。陆逊眼中闪过异彩,起身拱手,由衷赞道:“先生高见!振聋发聩!陆某深以为然。江东士族盘根错节,多有跋扈者,兼并土地,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若能如先生所言,调和士族与百姓之利,约束士族,安抚百姓,则江东何愁不兴?联盟何愁不固?” 陆绩亦点头附和道:“先生之论,乃治国良策。某任郁林太守期间,推行轻徭薄赋之策,劝课农桑,百姓安居乐业,境内安定。可见先生所言,并非空谈,实乃可行之策。” 周瑜沉吟良久,起身道:“文先生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瑜自执掌江东水师以来,多专注于战事,却忽视了民生与士族之平衡,致使江东虽表面富庶,实则百姓疲敝,士族离心。先生之论,点醒梦中人。然士族之利,积重难返,江东四大家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欲约束士族,安抚百姓,何其难也?” “难非不可为也。”陈龙道,“都督乃江东柱石,威望卓著,又得孙家宗室与部分士族支持,若能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轻徭薄赋,安抚百姓;再联合陆伯言、陆公纪这般开明士族贤达,逐步约束跋扈士族,削减其特权,推行"屯田制",由官府掌控部分粮源,减少对士族粮草的依赖;再扩大察举范围,从寒门、军户中选拔人才,充实朝堂,制衡士族官员,则大事可成。” 他顿了顿,续道:“联盟之事,亦当以"利民"为旨归,而非穷兵黩武。若联盟能推行利民之策,安抚沿途百姓,则百姓必倾力支持,联盟声势自盛;若联盟只知征战,忽视民生,则百姓必怨声载道,联盟亦难长久。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之谓也。” 孙乾、糜竺面面相觑,皆面露愧色。孙乾长叹一声,拱手道:“先生之论,立意高远,非我等所能及。刘备公素有仁名,亦以安民为念,某必将先生高见回禀刘备公,劝其推行利民之策,兼顾民生与战事。若联盟能循此道,实乃天下之幸,百姓之幸。” 糜竺亦起身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某亦将先生高见回禀刘备公,并劝诫糜氏族人,多体恤百姓,少兼并土地,为联盟与百姓尽一份心力。” 孙贲神色动容,默然良久,亦起身拱手道:“文先生之论,令某茅塞顿开。某久居沙场,只知征战破敌,却不知民心之重。今日听先生一言,方知昔日之过。日后某必约束部下,少扰百姓,兼顾战事与民生。” 周瑜望着陈龙,眼中满是敬佩与赞赏,拱手道:“文先生之才,瑜自愧不如。先生之论,可为治国之良策,亦可为联盟之纲领。今日一席话,瑜茅塞顿开,受益匪浅。若先生肯留于江东,瑜愿以兄弟相待,与先生共推利民之策,安抚百姓,稳固江东,制衡强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陈龙连忙拱手回礼:“都督厚爱,在下愧不敢当。在下乃闲散之人,无心仕途,只想游历天下,见识各地风物。待联盟之事稍有眉目,在下便会离去。然若都督有需,在下必尽绵薄之力,为江东百姓与联盟献言献策。”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再强求,笑道:“既如此,瑜亦不强人所难。日后先生若有需,江东与周某之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正厅内众人,或颔首赞同,或沉思不语,皆为陈龙之论所折服。诸明立于陈龙身侧,羽扇轻摇,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适时躬身道:“我家主公心怀天下,体恤百姓,其论乃大道之行也。” 侧厅帘后,大乔望着陈龙的身影,眼中满是倾慕与敬佩,小乔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笑道:“姐姐,文先生果然奇才,既有雄才大略,又体恤百姓,难怪姐姐对其倾心。”大乔脸颊一红,轻轻瞪了小乔一眼,却并未反驳,眼中的倾慕之色更浓。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快步入内,神色匆匆,走到周瑜身侧,附耳低语数句。周瑜面色微变,眉头微蹙,随即又恢复如常,对众人拱手道:“诸位贤达,府中忽有急事,瑜需去处理一番,未能陪诸位尽兴,还望诸位海涵。诸位可在此稍作歇息,侍者会奉上清茶点心,待瑜处理完急事,再与诸位共论大计。” 众人皆起身拱手道:“都督请便。” 周瑜又吩咐侍从好生招待众人,随后便匆匆离去。陈龙望着周瑜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必是凝霜夫人与瑶儿之事有了动静。周瑜身为江东大都督,府中急事,定然与联盟、凝霜或山河图有关。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中已有计较。 建康城风云诡谲,世家大族各怀心思,孙刘吕联盟内部亦有裂痕,周瑜虽对自己的利民之论深表赞同,却未必会全力推行,毕竟江东士族势力庞大,孙家亦需仰仗士族支持。而凝霜夫人手中的山河图,虽自己有光脑详图,不屑一顾,却关乎联盟大计,周瑜与刘备、吕布的使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论,虽暂获众人认可,然前路依旧凶险,想要找到凝霜与瑶儿,查清其身世与目的,瓦解联盟阴谋,仍需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厅内众人见周瑜离去,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或探讨陈龙的利民之策,或商议联盟备战之事,或交流江东士族与百姓的现状,气氛又渐渐活跃起来。陈龙端坐于案前,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府中的动静,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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