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文不是一个话多喜欢出风头的人，刚刚说的话，也只是自谦。 叶教授也照例询问了黄正文的情况，他不紧不慢道来，多了几分平淡从容。 他先报出了这道题的答案。 叶教授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让他说说思路。 黄正文的话语如同涓涓流水，娓娓道来，没有半点堵塞诡谲之处。 周围的人依然是仰头听着，没有妄下论断。 这情形，跟第一个人差不多。 对不对的，还真不好说。 林霏给程霜把这道弯弯绕绕的题讲明白了。 一番讲解，使程霜经历了一场，由晦暗到明晰，又由明晰到晦暗，最终终于明晰了的大彻大悟。 当林霏顿笔写出答案的时候，黄正文的回答也讲到了最后。 程霜看着林霏笔下的答案，竟然和黄正文口中的重叠了。 物理竞赛题的计算很复杂，失之毫厘，一定就会差之千里。 如果两个人算出来答案一样，那么这个答案基本就是正确的。 两个人错到思路完全一致的概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小。 黄正文讲完了自己的详细思路和步骤，并且报出了答案。 全场鸦雀无声，等待着叶教授的答复。 有不少人循着黄正文的说法在草稿纸上演算，没有找出任何错处，心里已经隐隐认为，他应该是对的。 叶教授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开口说道：“这位同学，讲得完全正确。”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骚动。 对不起，刚刚拜错神了，这才是全场唯一真神！ 也有小部分人，不随着大流闹腾，只是定定地思索着自己手中的题目。听到叶教授说黄正文的答案“完全正确“之时，才微微颔首，瞥了一眼黄正文。 叶教授右手一起笔，向整个教室的同学，把这道题目再讲了一遍。 他没有带话筒等扩音工具，却声音洪亮得仿佛可以穿墙。 有些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精神饱满的脸。 他边画图边讲解，足足写了半个黑板。 细密的汗珠流过叶教授脸上的沟沟坎坎，那份沉浸在解题之中的快乐，冲击波般地传递到了每个同学的身旁。 程霜压低声音，有些不解地问林霏：“你也会做这道题，为什么刚刚不举手啊？” 林霏淡然一笑，反问道：“你看黄正文也会做，他打算举手了吗？” “哦……”程霜若有所思，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你是想让我帮你举，是不是？就像彭恩那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霏带着口罩，但是惊讶的表情都快要冲出那蓝色的束缚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可以举，也可以不举，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所以不举。” “还没到要和同学交流的那个份上，学习物理竞赛也不用培养表达能力，会做就做，不会做就好好听。” “回答问题出风头这种事，其实也不大好。” “每个圈子都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叽叽喳喳地讨论他们心中厉害的人，从圈内到圈外，从本职到隐私。”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场题目而已，算不得什么。能不能走下去，还得看后面。” 程霜信服地点了点头。 她如梦初醒般的发现自己，就是被这些东西羁绊太多了。 分享欲很强，喜欢八卦，喜欢说话。 刚刚顾怀说自己思路的时候，她回望着他，把他们的往事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 这种情绪化状态，立马就脱离了学习的理性。 要不是林霏立马用讲题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想要靠程霜自己重新调整回学习状态，很难。 她的心中，倏然对林霏升起一丝感激，和敬意。 心中无男人，物竞自然神。 她一定要好好学，争取在北斗西京培训中学到东西，在结课的时候拿个好名次。 叶教授激情澎湃地给大家讲了很多内容，一场大课，足足讲了2个小时。 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全程无尿点。 叶教授不愧是北斗西京的主讲人，他知识储备丰富却又不掉书袋，将复杂的知识定理化繁为简，几句话就能抓住本质，让人茅塞顿开。 竞赛党和高考备考无异常，大题量的练习是必须的。 叶教授布置的作业，比很多只会题海战术的老师，更为科学。 他挑出五六道重点的题型，向同学们强调一定要下来思考和完成。 后面的其他题目，做好最好，实在找不出时间做也无妨。 学习应该有自主性，给学生更多自由安排的空间，才是上上之策。 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就像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不是在钓鱼，他只是在搞教育。 下课后，同学们大多赖着不走，不是在座位上消化今天所讲的知识，就是安安静静地做题。 稍微有几个走动的，也是趁着叶教授还在上头的机会，缠着他询问自己的疑惑。 叶教授自然是来者不拒的，一一答了。 在旁边排队的同学，也乖乖地等着，探头看着叶教授给别的同学答题，自己也看着那道题，思考着自己会不会。 渐渐地，向叶教授问题的同学很自然地围成一个小圈，颇有一种小型学术讨论会的感觉。 时间一晃到了12点，教室里的学生也渐渐散场了。 黄正文一拍林霏的肩膀，邀约道：“一起吃饭吗？” 林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好啊。” 程霜还在认真地看着手中的题目，仿佛有些念念不舍。 趁着林霏和程霜还在收拾东西的空档，黄正文和彭恩退到了阶梯教室的门口，在那里等待着。 教室门打开，里面是空调的冷气，外面是夏日的热气，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彭恩不自觉地身体发抖。 彭恩倒成了锯了嘴的茄子，黄正文成了那个能说会道的。 黄正文身体靠着门，假意嘲弄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