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能不能两个人先离婚，儿子判给他。 那么老婆生下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算二胎了？ 再比如，把这个孩子的户口，上在自己父母的头上？ 他看了看自己行动早已有些迟缓的老夫老母，觉得这种想法好像确实是有些荒谬了。 任谁来看，自己的妈妈，也不可能再生出孩子来了…… 离婚好像是唯一一个行得通的抉择。 不过，哪怕是离婚，夫妻俩也一定要有一个人丢掉职位。 汗流浃背了，真的汗流浃背了！ 苏校长掂量掂量了一下自己和妻子的财力。 不论是谁的工作，都没有办法养活两个成年人和两个小孩。 另外一个人出去再找工作，辛苦又不对口，可真是愁死人了。 哪怕两个人都正常工作，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也是十分困难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个时候网络不发达，更别说普及了。 很多医院和开单子的地方，都还是人工手写，或者人工打字。 太好了，人工，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漏洞！ 苏校长最终敲定在一个偏僻的小医院把孩子生下来，再一番操作，把孩子的户口上在他的弟弟名下，便可以瞒天过海。 孩子还是他们养，罚款他们也交，弟弟只是起到一个挂名的作用。 若规定一直这样不变，那就一直这样好了，总归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结果呢？ 孩子确实是生下来了，还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女孩。 那么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皮肤软到让苏校长觉得稍微碰一碰就会破碎。 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想逗她笑笑，让她喊自己一声“爸爸”。 可是，时间紧迫，要完成这场偷换的戏码，还有很多事要做。 孩子没在他手里待多久，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苏校长那时的心里就空洞起来，还在宽慰自己没事。 他没想到，父子分离，一分开，就是永远。 孩子丢了！ 孩子怎么能丢呢？？？！！ 都怪他，都怪他想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操作。 都怪他贪图安稳，贪图名利钱财，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他搞不清楚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出问题的人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的疏忽。 苏校长也不能明摆着去兴师问罪。 毕竟，自己做的就是错事，在错事中做出了问题，哪敢去怪罪这些跟自己一起犯错的人呢？ 医院里的新生儿多，还都堆放在一个长长的床上，医生也分不太清楚。 苏校长去找过自己的女儿。 那么多新生儿，那么多小生命，他一个个看过去，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抱过的那个孩子。 甚至，他都不敢对外宣扬，自己丢了女儿。 要是让周围的人都知道的话，不就是自投罗网，对号入座了吗？ 苏校长只敢对自己亲近的人讲讲这件事，让大家帮忙找找。 不过，也是无济于事了。 午夜梦回，他满脑子都是女儿在自己怀里不哭不闹，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样子。 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床睡？ 她……她还活着吗？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连女儿都护不住！ 如果给我重新来一次的机会，抱住了她，就永远不会松手了。 前几年，看见新闻中规则改变的消息，苏校长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驴狠狠踢中了一样。 电视机前的苏校长安静地坐着，全身颤抖着，仿佛被寒风侵袭的树木。 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却努力克制着不让它们流下来，嘴唇紧闭，用无声的抗议来表达他的痛苦。 一种沉冤昭雪的释然和不甘，在他的胸腔荡漾开来。 他走到窗边，手指蹭上了粗糙的栏杆。 苏校长看天看地，也问天问地，仿佛自己的女儿能从天而降一般。 他在温暖的春夜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苦寒，一边祈祷，一边腐烂。 现在，他才开始大肆寻找女儿，是不是，太晚了？ 确实是太晚了，她都有十几岁了吧。 生而不养是没有亲情的，哪怕她认回了我这个爸爸，大概也是疏离而迷惘的。 这十多年里，他当老师，当班主任，当校长，也教出过很多优秀的女孩。 但是，那始终是别人的孩子。 每次看到十几岁的小姑娘恣意美好，幸福阳光地打闹玩耍，苏校长的心里就会多一份牵念。 特别是见到那些优秀的女孩，他心里的愧疚就更深。 他的孩子，他的女儿，甚至还没来得及取一个名字。 林霏的背影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就像他带过的那么多学生一样，现在已经是天各一方，只有老师是坚实的岸，永远都在母校迎接下一批人。 苏校长微微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道：“希望我能够找到你，如果找不到，也希望你一辈子安康快乐！” 浓郁真挚的祈祷，在空气中震动了几下，除了苏校长，再没有其他人接收到。 李领队早早地带着省队的其他几个人候着了，就苏城一中这几个来得最慢。 苏城一中是东道主，学生是从学校里面出来再进去的。 不像其他学校的选手，都是从酒店集体过来的，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 湖蓝省的牌子很显眼，何老师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李领队一行人。 “老何，这儿！”李领队也是个眼见的，一下子也发现了何老师，忙着冲他招手。 苏城一中的选手顺次站在了李领队的身后，等待着他的指示。 李领队确实有很多考试的注意事项要和他们说。 而且，为了防止某些同学丢三落四，准考证也统一放在了各省领队这里。 但是，何老师送来这些同学之后，还恋恋不舍地站在这里，根本舍不得走呢！ 李领队感到有些不自在，冲何老师打趣道：“干嘛？被空气勾住衣服了，走不动道？” 何老师也很幽默地回应道：“这不，多看看孩子们吗？我们苏城一中的孩子，远没有你们湖蓝一中强，我担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