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裴坦心头一寒。 魏微那晚挥动长长的鞭子，压迫力十足的样，又一次出现在裴坦脑海。 他头不铁，还是老实回去，告诉元战这一坏消息吧。 孙立明望着裴坦远去的身影，驻立会儿，接着低头再次扫起大街来。 已经快中午了，还没扫完，等下他妈妈又要叨叨了。 魏微本来就没走，听到裴坦走后，又打开大门。 孙立明沉默扫街的样子，和初见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真的差太多了。 魏微听到孙立明肚子传来的咕噜声，难得良心发现。 “早上吃了没？”没吃的话，魏微可以提供两个肉粽。 魏微不由反省自己，扫街这事，对个十四岁的少年，是不是残忍了点？她当时不应该口嗨？ 对元鸾姑姑的私心，魏微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她当时说让孙立明替元鸾扫大街，但却只是为了激一激元鸾姑姑。 却没料到，元鸾姑姑为了面子，连自己儿子，都能毫不犹豫的推出来。 这可是孙立明，她最宠爱的小儿子！ “还没，我扫得太慢了，扫完就回家吃，我妈给我留着饭呢。”孙立明肉眼可见的成熟了很多。 现在情况不同以往，元鸾就是手里有钱，也不敢表现出来。 何况，又有人时不时来家里搜查一番，家里就开始表现得紧巴巴的了。 一些往常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能光明正大去买了，衣服开始往上面打补丁，看着很落魄。 “给，你裴叔拿来的，先吃点垫垫肚子。”魏微递给孙立明两个粽子，给口吃的现吃，她还是做得到的。 孙立明盯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粽子，是真的馋了，以前，这粽子对他来说，也就那回事，吃不吃都可以。 可自从外公外婆被下放，他的生活质量就差了一半，等到爸爸和哥哥也相继出事，现在已经开始粗粮夹杂细粮一起吃了。 孙立明吃着粽子，眼眶通红，刚刚在裴坦面前还能忍住的眼泪，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 哭得那是稀里哗啦，怕啥，反正在魏微面前，也不是第一次哭了，面子早就没了，不差这次。 哭过后，孙立明却是肉眼可见的坚毅了许多，是个小大人了。 “妹妹，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我当年不应该试图当学霸，想霸凌你，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自从开始承担养家重担——扫大街后，孙立明才知道，魏微以前过得多不容易。 外婆冷漠，外公旁观，妈妈有时帮一下，有时又好几天忘记隔了一条街，孤单住着的表妹。. 表妹不但要操心自己的衣食住行，还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而他，还试图雪上加霜，真是太不应该了。 魏微反应过来，原来，孙立明是在为四年前的事道歉呢。 虽然她当时也是有意，想要狠狠教育这些人，同时也缺些使唤的，才顺水推舟，没有当场打小报告。 “都想霸凌我了，还想奢望我的原谅，被你霸凌的其他人，你也能轻飘飘的求到原谅啊？” 原谅是不可能滴，别人不像她，一身功夫傍身，被霸凌，那是一生的阴影。 所以魏微才会毫不留情的反霸凌，直到今天，时而想起要做什么，还会招来这三个体力劳动一番。 也是看在他们还小，希望体会了这种感觉，能洗心革面。 “没，没别人，那是第一次好嘛，不然能那么不熟练，当场被你抓出来？我们太小了，即使想跟霸天哥混，霸天哥也不想带我们。”孙立明觉得冤，原来妹妹是怀疑他们对别人也霸凌，冤枉死了。 就算当初想过当学校的一霸，也被魏微吓夭折了。 魏微眼神一暗，不提还能因为时间久了，淡化当时的气愤，这小子，真不聪明。 不知道她小心眼啊！ 要不是粽子已经被咬了一口，滴了泪水上去，都能把这仅有的同情抢回来。…… 元战见到裴坦空着手回来，后面也没跟着人，就知道希望又落空了。 “要不，战哥，你亲自去看看？”裴坦觉得，亲自去，显得有诚意。 不能因为觉得微微侄女不会答应，就连面都不露，这是两种不同的性质。 万一呢？万一侄女就是等着亲爹去哄才肯来呢？女孩子是要小心呵护的，和野小子不同。 元战沉吟，把亲爹当场赶出来的事都干得出来，亲自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吧？ 合理怀疑那晚要不是他是攀墙进去的，恐怕现在连人都见不到一面，他女儿，心肠太硬了。 但裴坦说的话，也在理。 “你说得有理，我亲自去。”如果这一趟再请不来，那就可以歇着了。 不出元战所料，魏微连门都不给他开。 拿出特制耳塞，塞进耳朵，这下，魏微的世界清净了。 “舅舅，算了吧，别再喊了，”孙立明远远望见，扬声道：“小心待会妹妹出来锤你！”这声音，很吵的。 想搭理舅舅，妹妹早就开门了，不开，就是要识趣自己离开，留点面子不好吗？ 元战听着声音望过去，顿时火冒三丈，“立明，怎么是你在扫？你妈呢？” 孙立明一哆嗦，完了，他妈妈都说了，要避开舅舅，他这是自投罗网了。 元战大步走到孙立明身边，也不拷问孩子，提起孙立明的手，翻开掌心，自己查看。 孙立明本来柔软白嫩的掌心，开始粗糙，有不明显的小茧和水泡。 元战气笑了，好，好得很，竟然把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推给个半大孩子，元鸾，真有你的。 拉着孙立明，元战就要去找元鸾理论，然而，孙立明却杵着，不肯跟他走。 元战；“立明，走啊，你妈过分了，舅舅去跟她说，让她自己扫。” “舅舅，你别找我妈了，没用的，妈让我避着你走呢。”孙立明倔强的抿着嘴，理论，根本改变不了他妈想躲羞的心理。 避着走？他元战是洪水猛兽吗？ 元战松手，不再拽着孙立明，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行，舅舅自己去，放心，舅舅会说是自己看到的。” 让他看看，他大姐到底是什么心。 孙立明傻眼，怕是回家，一顿竹笋炒肉是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