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玲珑甲

第五百七十九章 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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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涧之畔,万籁俱寂。 二人相距十丈,默然对立。 竹屋门口出现的人,周身瞧不出半分杀气,仿佛只是临渊赏景,与背后那把古剑,一同融入了这方天地。 然而这人一开口,却要吃人。 “看装扮,你是一个道士?” “没错,幽谷深处卧,不记几春秋。不素道人,便是区区。” “不素道人?只好荤腥?还要吃我?” “没错,犹忆红楼昨夜羹,血融燕窝琥珀光。看你皮肉结实,只要汤料放得好,应该很好吃。” 这道人说话,居然每句前面都要吟诵一首诗词,看来也曾饱读诗书。 李世笑了。 “我李世在这稀奇古怪的地方,居然会遇到颇有学问的道士,还要吃了我,真是好笑到令人捧腹。” 他向身后涧水瞟了一眼。 “看起来,刚才那只恶犬,也要吃了我,只是差点崩了牙。” 不素道人也笑了。 “得遇当头棒,方知我是我。那畜生吃了你身上龟壳的亏,的确差点崩了牙。” 李世道: “看起来,你口若悬河,比那畜生厉害多了,非常有把握可以吃了我。” 不素道人叹了一口气。 “我观人间如尘海,只手覆尽十九州。毕竟我是人,不是畜生,不会只对着你的龟壳出手,而且你看起来,在龟壳里还根本动不了,应该很容易解决掉的。” 他说完,没再给李世回话的机会,五指成爪,已至李世面门。 “九天十地皆泥塑,为我掌中有雷霆。小后生,纳命来吧。” 风,忽止。 不素道人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一记风雷爪,居然定在空中,离李世面门不足三寸。 风,又起。 李世身前卷起一股劲浪,令不素道人锋利的指尖不住摇晃。 “哇”。 不素道人抽回手指,往后倒飞,吐出一口鲜血。 李世体内真气,此时已非同小可,不素道人也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 道人用道袍擦掉嘴角溢血,不怒反笑,将背后古剑摘下,缓缓平举,与眉齐高,轻吟道: “池浅龟蛇动,欺我睡眼朦。一朝风云起,方知谁是龙。看来我刚才还是大意了,没想到你的外气功居然练到了如此境界,看来只有用我的这把剑,才能与你一战了。” 李世凝神聚气,自己也没想到,经由气海丹田的那股真气,居然能将不素道人打得吐了血,更没想到,不素道人并不知难而退,反而亮出了身后兵器,一场大战已在所难免。 李世心道: “所遇几人,皆不甚友好,看来我只有将其击败,才能问明出去的道路。” 古剑出鞘,寒芒四射。 “一剑斩尽平生意,不负狂名五十年。” 不素道人大喝一声,脚踏北斗,剑气如虹,向李世刺来。 “嗷”。 李世身后,一声野兽嘶吼,振聋发聩。 那头巨犬,从深涧窜出,也向李世扑来,配合那道剑光,前后夹击。 李世本想调转石床,以坚硬的床背来抵挡不素道人的袭击,但身后传来的那声吼叫,瞬间让其改变了主意。 “我若是不能抵挡道人与恶狗的双管齐下,就无法得胜,不如试一下我刚刚调动的真气,到底有有多大的威力?” 李世将心一横,索性赌上一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呼呼”。 他脚下生风,席卷全身。 两堵气墙,凭空而成。 “啪......扑通”。 李世身后巨犬,撞在气墙之上,再次倒飞,落入水中。 “滋滋滋”。 李世身前那把古剑,一寸一寸地在气墙中艰难前行。 不素道人脸已涨的通红,剑尖即将触及李世衣衫时,再难前进分毫。 他面色骤变,撤剑回身,往后倒飞三尺有余,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素道人望着剑尖,脸上惊疑不定,终于化作一声长叹,对李世拱手吟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请恕在下眼拙,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李世调整呼吸,收回真气,对不素道人说到: “在下龙须镇都头李世,名不挂齿,只想找到离开此地的出路,还望前辈告知。” 不素道人输得坦荡,倒也磊落。 “深涧窥见龙蛇影,方知此地是幽都。原来你只想离开,却误打误撞,入了我的堕肉渊,真是不打不相识。此处涧水不知深浅,将南派殷墟断界两分,已是死路,阁下若要出谷,还需往来时的道路重走一遍才是,见到殷商神像,往另一个洞口前行吧。” 他说完将古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走回竹屋,将门一关,再不出来。 李世见不素道人刚才虽然败了,却拿得起放得下,反到有几分佩服。 他转身离去,边走边想: “原来是我刚才选错了道路,可又是谁故意点燃火盆,引我而来呢?我若不是将运气口诀听完,体内真气有所加强,还说不定真会死在这个不素道人的剑下,成为他的盘中餐呢。” 李世依不素道人指引,翻身而回,从神像对面另一个山洞穿过,不知过了多久,道路越发宽敞。 怪事再起。 这一次,并无人影拦路,只是路中间多了一棵大树。 这棵树孤兀地矗立在道路正中,树干需三五人合抱,黝黑的树皮皲裂深壑,仿佛凝固了千年的痛苦。 这棵树没有一片绿叶,所有虬龙般的枝桠都奋力刺向天空,如同一只只绝望的手掌,在向上苍讨要公道。 而最离奇的是,这棵树枝掌心的末端,却结着一个个的果实,呈深红色,好像托着一滴滚烫的血珠。 “这又是什么?算起来,树上有十几个果子呢。” 在地底,李世已见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了,对眼前结着古怪果实的大树,早就见怪不怪。 李世调动真气,轻飘飘便飞上了最高的枝头,那里的果子最是鲜红亮丽。 近距离观察这颗果实,李世见它外皮并非完全光滑,一层极薄的、冷凝血痂般的半透明表皮,在幽光下泛着潮湿而油腻的红光。 再靠近一点,一股复杂的气味向李世扑面而来。 这股气味,初闻是浓烈的血腥气,仿佛令李世置身于战场之上,但细嗅之下,这股腥气中竟还藏着一丝诡异的甜香,如同浓郁的蜜糖混合着芬芳的烈酒,引人沉醉。 “这一日,小石斛也没喂我吃什么东西,既有野果,我何不先果腹再说?” 李世刚好饥肠辘辘,迅速调整石床位置,一张嘴,便将那颗果实咬到嘴里。 随着牙齿的切入,清晰的“咔嚓”声与李世耳膜共鸣。 紧接着,鲜甜的果肉在李世齿间碎裂,初觉冰泉漱齿,继则甘露盈喉,几乎无需吞咽,便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咙,满口生香。 李世只觉此果,果肉清甜,似嚼春雪;汁水丰沛,若饮醴泉,顿时六根澄澈,烦扰尽消。 “好家伙,这不知是什么果子,这般好吃。” 李世许久未曾尝到这般美味的果实,神情为之一振。 他见树上还有许多果子,便一一咬入口中大嚼。 食毕良久,李世五脏如经浣濯,通体透爽,耳目为之清明,胸怀为之开豁,畅快若醍醐灌顶,竟不知自己飘在空中。 “啪”地一声。 李世从空中落下,浑身滚烫,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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