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以自己的名义要我献银，我自然是要点保障的，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老爷不肯给姣姣十里红妆的排场，我确是不能让女儿丢脸的。眼下正是攒嫁妆的时候，每一笔钱银都十分重要。” “好、好、好！”顾臣烨直接将纸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算你狠！” 顾臣烨摔门离去，守在门口的秀嬷嬷赶紧走进来，将纸团拾了起来。 “夫人，眼下南的老将军那边需要军需，您惹恼老爷，若是老爷拨军需时……掺了私心，那老将军他……” 秀嬷嬷不大懂，虽然顾臣烨这行径也很恶心，但掏了这银子只当给叶氏的父亲买了军需，实际上也没什么不是。 叶氏揉着山根，声音疲惫。 “你不懂他。他即便是拿了银子，也不会多放在南地上。皇帝对军需军饷本就吝啬，生怕哪个将领中饱私囊养了私兵，顾臣烨不傻，钱银拿了也是赈灾银……可是你猜顾臣烨，会如何解释这多出来的钱银？” 叶氏冷笑声说： “是他尚书府给的。他府上上下吃糠咽菜，他还要掏钱赈灾，多伟大的一个户部尚书。皇帝必定大肆褒扬。我沛国公府出的银子，成就了他尚书府的颜面，你说他会还给我这赈灾银吗？” 最后落一个钱名两失，叶氏才不要再做这傻子！ 秀嬷嬷懂了，一边点着头，又忍不住发愁。 “可这银两真的周转不开怎么办呢？老将军那边……” 秀嬷嬷忽然想到：“不如夫人跟三小姐商量一下？” 三小姐主意多，肯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说干就干，翌日叶氏就递了帖子去镇北王府，以找顾凉去戏楼听戏为名，把人找了出来。 比翼楼是邺京最大的戏院，几乎每个角儿在邺京都大受推崇。 看戏的人也十分的多。 叶氏订了楼上的雅间，到时顾凉已经提前来了。 “娘~” “夫人。” 玉壶和凤箫二人冲叶氏见礼。 这两个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跟在顾凉身边。 叶氏牵着顾凉坐下，楼下的戏还没开唱，顾凉将清茶推给叶氏，疑惑问： “娘没事找我来看戏做什么？是府上有人找母亲麻烦了？” 叶氏抬眸看向玉壶和凤箫。 顾凉抬手将叶氏的视线唤了回来，笑着说：“娘有话直说吧。玉壶和凤箫嘴巴都很紧，况且也不是外人。” 凤箫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夫人遇到什么麻烦事直说吧，属下若能帮忙肯定不推辞。” 叶氏笑笑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将昨夜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顾凉眼神冷了下来，垂眸喝茶的时候没好气的抿了一下唇。 叶氏的揣测跟前世的轨迹是一样的，若是叶氏答应下来，就成全了尚书府步步高升。 顾凉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因为之前的琐事让叶氏的心境有所改变，否则岂不是又要步前世的后尘。 她附上叶氏的手。 “娘做的是对的。” 叶氏有些发愁，“可我就怕你外祖和北地的将士们，被克扣军需。” 顾凉想了想说，“父亲拿不到银子，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估计这两日还会来找母亲。” “母亲只要这样做……” 顾凉伏在叶氏耳边，耳语片刻，叶氏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真是个好法子！可你爹会同意这样吗……” “他凑不齐赈灾银，自有皇帝给他施压。若是他迟迟不肯，母亲只要找人去散布他失职，自然能逼着他走这条路。” 叶氏的问题得以解决，心情豁然开朗。 楼下的戏正好开场，母女俩一同观赏起来。 比翼楼能成为邺京第一戏楼，确实有真本事，几场戏结束，离开时叶氏还意犹未尽。 “姣姣也是乘马车来的？不如上娘的马车，娘把你送回镇北王府。” “不了娘，今天街上这么热闹，我想转转在回去。” 顾凉笑盈盈跟叶氏告了别，想了想说：“皇叔这会儿也该下衙了吧。” “我去接他一起。” 朱雀街是从皇宫正门延伸出的路，有一座桥连接官员宅邸坐落的朱雀街，到百姓所住的其他街坊。 顾凉就站在相连的拱桥上，熟悉的马车从道路尽头出现，她走下了桥，来到附近一颗树底下。 生怕裴聿没认出她，正打算掀开幕篱的白纱，马车隔了很远便停了下来，紧接着拐进了边上的巷子里。 须臾，戴了面具的男人从小巷走出，直奔顾凉而来。 男子身形颀长笔挺，宽肩窄腰，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就是面具挡了真容，依然可见俊朗矜贵。 河堤岸边的杨树枝随风飘荡，树下带着幕篱，仍不挡绰约身姿的少女，跟迎上来的男子牵起双手， 画面很是美好吸睛，附近经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报以善意的祝福和喟叹。 裴聿无视了其他人，直奔顾凉，问道： “不是去跟叶夫人看戏去了？” “戏已经结束了，今天街上人多，特别热闹，所以接阿聿来去陪我转转。行吗？” 行走在外，敏感的称呼不能用了，顾凉晃晃手娇声说道。 裴聿哪里能说不好，牵了她上了桥，往街上走去。 今日街上的确热闹，好像是西街来了个杂耍班子，还有人表演吐火，口吞宝剑什么的把戏。 顾凉鲜少到西街来，甫一看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原来上京有这么多的西域人……” 几个艺人的穿着很明显不是大雍的风格，有人腰上系着鼓，拍起来节奏感特别强，边上蒙着面纱的异域美人腰扭得特别好，媚骨天成，顾凉都看呆了。 裴聿黑着脸将人从摊前拉了出来。 “她还没跳完呢……”顾凉遗憾地嘟囔。 本来她还打算给那个姑娘一锭银子做赏呢。 裴聿指了指前面，“那边有舞蛇表演。” “真的！那快去！” 顾凉瞬间忘了，拉着裴聿挤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