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开始，授课夫子走进学堂，环视一圈，疑惑拧眉。 “顾荻呢？她今日没来？” “夫子，我姐姐病了，要向您告一侯的假！” 顾荻连两次监元，几个夫子都对她寄予厚望，十分宽待，听后爽快的批了假。 一天课业结束，顾凉收拾了东西离开，在门外一眼便看见了沈氏。 她眼神轻闪，装作没看见她打算上马回府。 沈氏急忙叫人推她上前，拦下了顾凉。 “三小姐，荻儿呢？她今日没跟你一起出来？” 顾凉瞥了她一眼，凉凉道：“二姐病了，这几日告假。” 沈氏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面上不显，做出焦急模样问道： “荻儿病了？怎么会呢？病的严不严重？” 顾凉直接上了马车。 等马车驶离，沈氏才敛下表情，随手拉了个监生问顾荻的去向。 “顾荻？她病了，今日课上夫子批的假。” 连续问了几个都是一样的答案，沈氏才放下心。 按照她预计的药量，也就该这几天发作，所以昨日她才特意送了清淡的。 沈氏脸上有了红晕，即将事成的激动让她控制不住笑容。 嘴角抽搐十分诡异。 她吩咐侍女，“把吃食送去尚书府。” 两天后，护国公府。 “叶老将军。” 叶归盛笑呵呵的拖着裴聿的胳膊，示意他起身，手掌拍着他的肩，笑说： “今日算家宴，不论官场那一套。你和姣姣也定了亲了，和她一起喊外公吧。” 裴聿脱口道：“外公，二舅舅。” 那顺嘴的模样，也不知这称呼已经在肚子里酝酿了多少年了。 叶越眉头微皱，心中情绪微妙，正想说什么，裴聿蓦地朝他看了过来。 施施然道：“表哥。” “……” 叶越一呆。 叶归盛哈哈大笑，“好了，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坐！” 叶归盛喊了裴聿坐在他下首第一位，跟他聊起朝堂上的事。 “那新上位的左佥都御史祁谨言，口才很不错啊，上奏打通大运河的折子，在朝堂以一敌百不落下风，是个人才。” “他一力打通运河，是你的主意吧？怎么，是觉得今年夏热，比往年更甚？” 裴聿：“不仅如此，现今入夏温度，一年比一年高。那几条运河今年不旱，迟早有一年要旱。如今国库新进一笔钱款，南北都无战事，正是修运河的好时机。” 叶归盛忍不住点头，可想到皇帝，又是无奈的摇头。 “可当今圣上，抄没这笔钱款，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拨去修皇陵……哎，实在是……” 如今朝堂上就在争论这两件事，到底是修陵寝，还是修河道。 就叶归盛看来，当今皇帝正值壮年，哪就那么急着给自己修坟了。 天下百姓难道还不比他那座坟重要？ 叶洹加了进来，“朝堂趋势还是更侧重修河道。只是不知会吵上多久，才会出结果。” “最迟月底。”裴聿说。 叶归盛父子俩互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裴聿这么说，那就肯定是这个结果了。 叶归盛手在膝上一拍，“好事！届时若缺人手，我这里也有兵将可以借你。今年气温的确不寻常，这运河早些打通最好！” “我们回来了。” 叶老夫人精神矍铄，领着赵氏母女和顾凉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赶紧的别说了，饭菜都取回来了，等下人摆好吃饭了。” 叶老夫人恢复的很好，声音洪亮，完全看不出曾经被蛊虫折磨过。 “祖母，二舅母。” 裴聿起身，谦卑的拱手作揖。 叶老夫人几人都愣了，顾凉惊讶的往裴聿看去。 皇叔叫的未免太顺口了……不是，他这么叫，不怕外公和外祖母生气吗？ 叶归盛笑的弥勒佛似的，“我叫阿聿这么喊的。私底下还端着多不舒坦啊。” 叶老夫人认了这称呼，虽然裴聿现今名声不好惹，可他还是小可怜那会儿，叶老夫人也是见过的。 “好好好，先吃饭。” 饭菜都是从广聚轩拿回来的，赵氏订做了几件衣裳正巧在那条街，所以今日没叫下人拿，是自己去取的。 去饭厅的路上，叶老夫人询问顾凉：“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只是风寒，这两天不便外出，过几日就好了，没什么事。” 叶老夫人这才安心，调转矛头对叶越说： “你二婶给你挑的邺京适龄贵女，已经约好了几个。你何时休沐有空闲？在倚红楼隔帘看几个。” 邺京比较开明的人家，有一个较合适的结亲办法，便是在倚红楼雅间内，男女隔着屏风或纱帘，相看聊天。 若觉得合得来，再私下约见，若合不来，就另选别家。 叶越顺从的颔首，“这几日金吾卫事务繁忙，等闲下来我便和二婶说。” 一场小宴，宾主尽欢，氛围融洽和谐。 天色渐暗，送走裴聿，顾凉才离开沛国公府。 顾知进送她，好些日子不见，顾知进清瘦很多，还黑了不少，也没什么精神。 听说是被叶归盛塞进了军营里，当小兵操练，这几天吃得苦，比十六年加起来还要多。 顾凉迈上马车的腿放了下来，将他召到一旁，问道： “最近如何？” 顾知进笑的比哭难看，“就、还行吧……现在能架起弓了。” 军营里的弓百石起，顾知进一个养尊处优十六年的大少爷，胳膊比竹竿子还细，能扛起来的确是个不小的开始。 顾凉点点头，“好好练。说了要闯出名堂来的，我给你记着呢。” 顾知进疲惫的眼底有了一丝亮光。 “我、我记住了三姐，我会好好练的。代我跟娘请安，营中不让走动，我抽不开身。” 顾凉拍拍他的肩，“我会的。” 临上车前，顾凉回眸看了眼顾知进，他身上的纨绔气息的确减少许多。 说不定，还真能扳直了。 “走了。” 顾凉挥了挥手，撂下了车帘。 马车慢悠悠驶向顾府。 顾凉下了马车，打算去惊檀院和叶氏转达顾知进的话，却没找到人，而且大半夜的，顾府竟灯火通明。 离开惊檀院，顾凉撞见了步伐匆匆的管家。 “出什么事了？我娘呢？” “三小姐！夫人在六小姐院子里！六小姐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