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天的时间，陆时羡做了许多精心的准备。 他专门为此撰写了一篇计划提案。 上面解释了他的核心猜想，记录着这个想法从零到有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包含着他对这个猜想的期望。 人们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 这次他希望幸运女神能够垂青他一回。 四十八小时的时间似乎转瞬即逝。 当然陆时羡明白，这和时间过得快慢毫无关系，只是一种心理外在表现因素。 毕竟对许多学生而言，等待长假的时候，在校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时间来到第三天的清晨。 在今天上午，诺克斯就会乘坐飞机从华盛顿回校，这是他得知的消息。 陆时羡拿上打印好的提案，直奔他的办公室，提前在此守候。 洛山矶时间早上九点半。 经过两个小时的等待，诺克斯终于抵达了戴维斯。 他提着公文包，从办公楼的楼梯上去。 一上去便看见在门口廊道站立的陆时羡。 诺克斯的状态有些差，这段时间为了升级国家实验室，跑了不少地方。 经过长时间的旅途，看上去颇为风尘仆仆。 但他还是露出笑容，热情地和陆时羡打着招呼：“嘿！陆，好久不见！” “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陆时羡的状态也不怎么样，这两天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与心血，再加上近两个小时的长立，饶是他身体素质惊人，也差点承受不住。 听见诺克斯的声音，他强打精神向其回道：“我有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哦？难道是伍德那个项目遇见了问题？”诺克斯自然而然地问道。 除了自己主持的项目以及实验室一些重点项目，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这种小项目的进展了。 因为这并不值得他去耗费精力。 陆时羡摇摇头：“不，那个项目完成的很顺利，已经在半个多月前结题。” “我这次来找您是有别的事情。” 听到这话，诺克斯有些诧异，但还是打开门邀请他进来坐。 等到两人都就座之后，诺克斯想了一下，接着说道：“难道你是为了回国的事情？” “不过距离交换生项目结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可以放心，根据你目前在戴维斯的日常表现和学习成绩，在学年鉴定表我会给你优秀的等次。” 陆时羡依然摇头，双手递上自己的计划提案：“您看一下就知道了。” 这下，诺克斯有些好奇的接过这沓纸。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他，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在位置上坐正。 一页、两页、三页...... 将近十分钟的时间过去了，诺克斯手上的纸张也来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从提案上转移到陆时羡的脸上。 与此同时，声音也由原来的散漫，变得有些郑重。 “你认为植物与病原体之间或许存在共同进化的关系？” 听到诺克斯准确get到自己的核心观点，陆时羡点点头。 “没错！通过泰森集团送过来的植物样本，我偶然发现了霜霉目致病真菌在这种植物上居然呈现出两种植物病的表现方式，尽管另一种植物病的形态表现非常不显眼。” “与此同时，我还观察到植物体内对这两种植物病都存在刺激应答。” “这种刺激应答存在着某种途径能够去往植物细胞核，从而影响到植物抗病基因的表达，甚至影响到植物的下一代。” “因此，我猜想植物病原体和它的宿主长期处于一种类似于军备竞赛的共同进化状态中。” 诺克斯早就从提案中清晰地得知了他的观点，现在再次听他叙述，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尽管非常难以相信，但我还是想说，如果它能够被证实，这将是今年植物病理领域......” 说到这里，诺克斯马上用富有激情的声音，更正了自己的叙述。 “不！它甚至还将成为进化学领域乃至于遗传学领域最亮眼的发现。” “当然，我想这并没有这么容易，微观层次的植物细胞水平研究非常复杂，更别说具体到某种应答机制了。” 陆时羡听完微微一笑：“但科学就是这样！” “研究的过程越困难，就说明它的价值越大。” “在此过程中产生的成就感也就越强。” 听到这句话，诺克斯非常有同感一起笑了。 他此时心里虽然亮如明镜，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所以，你来此的目的是？” 陆时羡直面他的眼睛：“诺克斯教授，在这个猜想的证实上，我渴望得到您的帮助。” “毕竟植物病理实验室几乎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研究环境。” 诺克斯点点头，但却没有直接答应，反而向其问道：“那你知道证实这个猜想需要烧掉多少米金吗？” 陆时羡稍微沉默，随后回道：“毫无意义的浪费经费是烧钱，但是我有信心我会亲手证实它。” “而且您的实验室也需要一项能够轰动世界的发现，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诺克斯忽然深深望了他一眼。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另外......” “我很期待你的未来！” ...... 走出诺克斯的办公室，陆时羡的状态由之前的紧绷变得轻松下来。 但也因此，整个人突然有些蒙圈。 他伸出手在后背摸了一下，几乎全身是汗，恍如之前在蒸笼中度过。 他成功了！ 虽然在诺克斯教授办公室里仅仅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谈话，但背后浓缩的是近一年来在植物病理学上孜孜不倦的学习深耕，以及这半个月来细致入微的调查思考。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陆时羡已经越发体会到这句谚语蕴含的道理。 而其实这仅仅完成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已，完成不了实验，一切都是浮云。 但即使只是完成第一步，都不知道付出了他多少的汗水和努力。 而这依然具有风险，他不知道诺克斯教授是否会对他的发现感兴趣，甚至想将其占为己有，将他踢出局。 虽然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很小。 但他只能赌，因为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