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前身上中下丹田，浑身清爽。 前身属阴，后背属阳，白狐青丹至阴，正是开窍的绝妙引子。 但他心知离着全身开窍还有一段距离，仅是开三窍并无大作用。 向虎跟在秦川身后，啰里啰嗦讲了近十来天的道观要事。 比如道观中的香炉被老道推倒，厨房的灶台上出现了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 明月泉水变得清凉无比，或许是因入秋有关。 老道越来越懒，连小花都不喂了。 以前老道总是让他面壁思过，如今他杀了小黑都不用再去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雕像长跪。 秦川耳朵听着这些向虎所谓的大事，心中却盘算着下一步要开什么窍门。 上中下丹田固然重要，但没有泥丸宫的联络，也难相互交融。 但若要开泥丸宫，就要找到红蛇。 虽然《神州游记》记载了狐岐山的奇珍，但并未注明在何处可以寻到。 虽书上说明了红蛇在巨石之下，但狐岐山脉，巨石众多，哪一块下面才有红蛇？ 红蛇应是喜阴，背阳向阴处的地方随处可见，总不能将狐岐山翻个遍。 权衡再三，秦川决定先去找清泉中的五尾金鱼，将夹脊窍和命门开了。 不仅可以拿鱼肉充饥，更为主要的是泉眼相对巨石，要少了很多。 他翻出以往的回忆线，发觉之前这幅皮囊所到之处少得可怜，甚至没怎么走出过道观。只好回头问向虎清泉的位置。 向虎倒是对狐岐山熟悉，因道观出力的大事小事皆是由他张罗。 他略微思索，便指着山谷小溪道：“记得这小溪好像是泉眼流出的水汇集而成。” 秦川看看天色还早，便让向虎带头，往灌木丛生雾气缭绕的山谷深处走来。 向虎走路虎虎生风，哪怕是在山溪间的巨石之上，也如履平地。 秦川跟着有些费劲，但也明白是因这幅皮囊从未真正修行过。 不过好在已开了下丹田气海，多少有了一些底气。 在小溪尽头是一处山洞，溪水便是从山洞之中流出。 两人走进山洞，转了几个弯，才找到向虎所说的清泉。 这清泉从山石缝隙之中流出，不断冲刷着附近的岩石。 岩石圆润剔透，想必泉水应是百年不断，才能冲刷出如此形态。 向虎二话不说，半蹲下身子，将泉眼上的山石移开。秦川正要上前细看，只觉一道红光袭来。好在他上丹田已开，看得清楚，急忙闪躲。 那道红光一袭落空，骤然转向，又对着向虎冲去。 两指粗的红蛇！ 向虎即便是看到，但粗壮的身子哪里反应过来。 他索性也不闪躲，憨笑一声伸手去抓，却落了空。 红蛇下坠之时，一下子咬住了向虎裆下，死死不松口。 向虎哇哇大叫，伸手又去抓红蛇，却只觉浑身无力，身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秦川手中已拿了石块，想要往向虎裆下使劲儿砸，但又怕伤了他命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他曾经是仙人，但从未踏足凡间，天庭也有规矩，仙界不可涉足尘世杂务，若有违背，便会灭仙魂，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种情况他哪里见过，若是在仙界，仅仅是手指一点的事情，如今却不知如何处理。 砸下去吧，红蛇可能死了，向虎命根子却没了。不砸吧，命根子保住了，好师弟向虎没了。 秦川心念一动，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颗之前炼制的丹丸。 这本是用来迷晕妖狐，没想向虎一把将它抓了，也未用上。 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将丹丸一捻成灰，洒向红蛇。 灰尘落在红蛇四周，竟起了作用，使它颤抖了两下，不再动弹。 秦川松下一口气，拿起一根枯枝，使劲儿敲了几下蛇头，这才将扁扁三指蛇头从向虎下身拿下。 只见向虎下身衣衫之上已渗出了黑色血水，看似中毒不浅。 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颗丹丸，拍进了向虎口中。接着本想褪下向虎的裤子，看看伤势如何，但手却停在了衣衫处。 此处是凡间皮囊的阴气聚集之处，也是男女向来因此交恶之处。 虽他成仙之时，早已对此无了成见，但此时心中却又多了一些这方面的联想。 “果然是凡人皮囊……” 秦川转身抓起红蛇，用石头的边缘将其肚皮剥开，两指一捏，拿出了一颗红色的蛇胆。 他正要吞下去，忽觉身后凉意袭来，转身一看，差点吓得瘫软。 啪。 手中的蛇胆，也掉在了地上。 只见泉眼之中又爬出来一条大腿粗的红蛇，扁扁的蛇头之上隐约显现一个王字，血口张开，足可吞下一人。 秦川爬着便要逃跑，却见向虎还昏迷不醒。 怕他被红蛇吞了，只好伸手拉着他的一条腿，挣扎着往洞外走。 大红蛇已完全爬出泉眼，足有两丈长，爬行速度要比秦川快许多。 向虎的脑袋在地上不断碰撞碎石，嘴角扭曲了几下，终于转醒过来。 他伸手一摸裆下，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担心是站着尿还是蹲着尿的问题。 但当他余光看到血口蛇头向他脑袋吞来之时，几乎是惊跳着挣脱了秦川的手，一溜烟往洞外跑去。 这也太无情无义了吧！ 整天说什么听师兄的，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一溜烟先跑了。 师弟不可信，不可信……秦川跌跌撞撞跑成s型，还算有效。 但山洞狭窄，怎么s也就那么点地儿。 就在秦川发出绝望大叫之时，一个粗壮的身影又跑回了山洞，手中拎着一棵大腿粗的树干。 这个身影在此时显得异常高大威猛，声声大吼。 秦川看清了是向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师弟！” 向虎拎着一腿粗的树干，直捣向红蛇。 他已有了经验，这大红蛇不能用手抓，不然整个身子都要赔进去。 大红蛇却在树干砸来的一瞬间，攀爬到了树干之上，立时沿着树干冲来。 秦川随手捡起来一块小石头砸过去，撞到蛇身，立即被弹了出去，没有一点用。 向虎拎起树干四处乱甩，但丝毫没有作用。 就在大红蛇完全攀爬到树干上时，山洞内传来一阵嘶吼，震得大红蛇楞了一下。 向虎趁此时将树干掷向山洞深处。 “熊瞎子来啦！” 向虎拉着秦川就要跑。 秦川却是大喜，没想到红蛇和黑熊都在一起，岂不是天赐良机。他挣脱向虎的大手，站立在原处道：“好师弟，我带你去取蛇胆，断熊鞭！” 向虎摇头恐惧道：“师兄，熊瞎子我不怕，但那大红蛇看着瘆人，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秦川看着洞内黑熊一步一步走出来时，笑道：“好师弟，何必怕，天道有轮回，二十年之后你我还是一条好汉。” 这将送死也说得这么豪气万丈。 向虎也不跑了，就站在原地等着救秦川。 只见黑熊抓着大红蛇扁头，一步一摔，将大红蛇摔得断了好几截。 向虎大喜，道：“大红蛇竟然被黑熊杀死，那我可就不怕这熊瞎子。” 秦川摇摇头，从怀中取出最后一颗丹丸，往黑熊不远处扔去。 丹丸撞到碎石，顷刻间裂开，立即芳香四溢。 这是狐岐山珍稀花蜜，黑熊即便是死也会吃掉。 黑熊闻见花蜜，果然嘶吼了一声，扔掉尸身不全的大红蛇，俯身伸出舌头，将那花蜜尽数舔进了口中，然后心满意足地……七窍流血死去。 向虎看得简直呆住，无比羡慕地看着秦川道：“师兄，你真是太厉害，竟然丝毫力气不费，就将这黑瞎子弄死。若是我，少不得又要全身伤疤，还不一定活下来。” 秦川微微一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在仙班之中，他地位卑贱，哪里有神仙如此尊敬他。 此时向虎一番言语，让他几乎飘飘然入仙境。而这种感觉，不过一颗带有剧毒的花蜜丹换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好师弟，待会我再给你开剩下的四窍，你便能真正开始修行。”秦川走至黑熊身旁，伸手要去取熊鞭，却又有些犹豫，好歹之前也是神仙，怎么能碰触这种至阴之物。 向虎却凑过来，伸手一把将熊鞭扯下来，在秦川眼前晃晃，憨笑道：“师兄，你要的可是这个？” 秦川赶紧摆摆手让他收起来，又走到大红蛇尸身处，找到了红胆。 这个红胆比之小红蛇的大了许多，看起来孕育了不下五十年。 又走至小蛇胆掉落处，寻找了一会儿，找到小蛇胆之后，一并跟熊鞭包了起来。 向虎却将大红蛇尸身扛了起来，说要回去吃蛇肉。 秦川也不阻拦，他已看过大红蛇的毒腺，并非全身布满，蛇肉倒是可以吃。 两人快步走回之前的山洞，秦川顺路还收集了一些树叶青草。 到了山洞引着了火，将蛇胆、熊鞭及树叶青草一起扔了进去煮。 向虎剥开大红蛇半个身子，惊喜道：“师兄，你看这蛇肚子里还有一条活鱼！” 秦川快步走过来一看，心中又是大喜：五尾鱼！ 想不到这三样开窍之物竟然都在一处。 大红蛇是水蛇，潜入清泉之中，以五尾鱼为食。黑熊深藏洞中，不是为了冬眠便是为了抓鱼。 如此一来，九窍之中，便可再开四窍。 只需在寻些药材熬制丹药，便可九窍全开，一窥炼气筑基法门。 两人将蛇胆洗干净，面对着一大一小的蛇胆，秦川略有犯难。 若是给向虎吃小蛇胆，显得有些不照顾师弟，给他吃大蛇胆，自己又有些吃亏。 向虎却大气道：“你是师兄，理应多吃一些，我吃小的便可。”一把抓过小蛇胆，扔进了嘴里。 秦川心中对这个师弟又多了几分热爱，笑道：“好师弟，待我修成大乘神体之后，定将你点拨，咱们一起渡劫飞升。” 此时一阵香味飘来，蛇肉、熊鞭及鱼肉都已煮熟。 向虎找来两个细小树枝，折断后分给秦川，便自个挑着吃了起来。 熊鞭一人一段；五尾鱼一人一半；蛇肉随便吃。 吃着吃着，秦川便觉泥丸宫温热之气加强，引导着上中下丹田之气在全身游走，舒服至极。 除了玉枕及灵台两窍无变化外，其他七窍已如同向着外界打开了一道门，一丝丝灵气在周边涌动，几欲进入体内。 秦川一阵狂喜，心想如此下去，不出三日便可开始炼气筑基。 正常按照吐纳开窍的时间，也需要五到十年，如今他三日之内，便可完成，谁说修仙不简单？ 修仙？我什么不知道！ 就在两人吃得满头是汗之时，忽觉一阵劲风袭来，力道之大，让他们来不及回望，便昏死了过去。 一个青衣身影走进了洞中，看了看锅中的残羹，发出了一声冷笑，又化作一道青烟，消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