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的人忍不住回头望。 码头上的苏钟军和宋巧同时皱起眉。 “你过去问问吧。”宋巧打心里不想接触苏母。 苏钟军走过去，接过两人的行李，神色淡淡招呼老两口先上车。 苏父拉了拉苏母的手臂，轻咳一声。 “你别提醒我，我这会委屈的很！”苏母使劲抽回手就原地不动哭着。 余光看向苏钟军，在外头，她不相信儿子还能狠心不理会自己。 他们这种级别的什么最重要？ 面子最重要！ 还有那个宋巧就是瞧不上自个，她都下船这么久，依旧留在原地不过来问候自己。 无非就是给自己下马威。 那就别怪她！今儿在外头非得要宋巧把生三胎的事给应下来。 苏母用袖子捂着脸，呜呜哭着。 周围路过的是想看不敢看，等走远了又回头看了一眼苏钟军。 苏钟军挺起背脊，刚刚见着父母脸上还有一点表情，现在是冷的如今天海面的风，刺入骨髓。看書菈 “爸，你先上车吧。” 苏父也怕苏母这个拧巴的性子，既然她不听自己的话，那自己也管不着。 他无奈唉了几声，走两步缓缓停下脚步，像是想着什么，快到车门的时候，竟招呼宋巧和他一块上车。 “外头风大，咱们到车里等。” 宋巧看着苏钟军的侧面，见对方微微点头，她才弯腰跟着进去。 “哼！这是真不来和我打招呼了？”苏母气得嘴巴都快歪了。 “妈，船都还没停，你就闹了一通，现在还要继续吗？”苏钟军愁得捏上眉心，实在是想不通母亲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怎么了？”见儿子想教训自个，苏母心中的怒火是压不住。 “咱们把过去的事掰扯掰扯，也是你做的不对！一年到头就给个五六十的，小弟的事也不管！” “偶尔说你们小年轻两句，还给我们摆脸色。”苏母吼着看向车里，指桑骂槐数落着。 最后她绷直身子，双眼通红指着苏钟军：“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好在这会码头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剩下都是码头的工作人员，对这些家事早就见怪不怪的。 加上又是苏副师长的家事，更是回避态度。 天渐渐阴下来，海风是一股接着一股，吹得苏钟军的脑门直发凉。 他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冷声问：“妈，咱们能先上车吗？” “你让宋巧下车过来给我问好，不然我不上！” 苏钟军叹口气，摸上自己的下巴。 他瞪大眼睛望着海面上海鸥，再广阔的海面也纾解不了心中的郁闷。 没等苏母反应过来，他直接上车关上车门，很快车子发动起来，毫不留情往马路上驶去。 “哎！哎！”苏母愕然，手上的布袋子应声落地。 她慌张朝前跑去，想起这会还在码头上，余光中见人们都惊讶打量自己，只好慢下脚步。 转身想冲着大伙控诉苏钟军，可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得她头疼。 她嘴里骂着，捡起地上的包裹往部队方向去。 另一边，车上 宋巧惊讶看着苏钟军的举动，又瞥了一眼苏父。 低声说：“你咋能这样做！” 其实想说让人传出去对苏钟军的名声不好。 可这会的苏钟军顾不上。 他咬牙顶着后牙槽，这老太太真是太不像话！ “爸，您在家里就说劝过我妈吗？”他回头略带指责，“小弟犯了那么多事，我给他擦了那么多回屁股，妈就没想到我的好？” “刚到东山岛就哭，是哭给谁看啊！” 要不是小张还在开车，他真想狠狠给皮质椅套一拳。 知道他是忍耐很久，苏父这会说什么都不管用，他给宋巧一个眼神，想让宋巧帮忙劝劝。 “爸，钟军说的有道理，你就没跟妈谈过吗？” 对待苏母的问题上，宋巧必须和苏钟军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会她才不会当什么和事佬。 两口子一块堵自己，苏父幽幽叹口气。 “说了，没来时候就说，来的路上就说，可你们妈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说厉害了就跟今儿一样开始哭。” 说完，苏父忍不住薅着自己的鬓发。 宋巧惊讶微张嘴，这下面的头发都快掉的差不多的。 记得她和苏钟军刚结婚那会，苏父还是一头浓郁的黑发。 知道苏父心里也不得劲儿，宋巧软下语气缓和气氛。 “钟军，等会让小张去接妈吧。” 苏钟军没吭声。 到家放下行李后，小张方向盘一转急匆匆出了家属院。 “爷爷！” 苏珍听着外头汽车声，牵着妹妹出来笑眯眯和苏父打招呼。 两个孩子已经有两三年没见着苏父，这会嘴上喊得甜，可行为上有些迟疑。 两人规矩和苏父保持距离，见着爸爸妈妈从后面过来，才热情走过去，两个孩子一边一个跟着苏父身后。 进屋后，宋巧让苏父先洗手，自己和苏钟军把他们的行李搬上楼。 苏父打量屋里的装潢，和几年前的没啥变化。 苏珍仰头望着他，等苏父洗净手后让他用最边上的帕子。 “这是妈妈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哦？真的是你妈妈准备的？”苏父有些惊讶。 “我妈妈还给爷爷奶奶做了新床被，我中午偷睡过可暖和了！”苏珍牵着苏珠骄傲得瑟。 孩子就喜欢炫耀。 现在没玩具可以炫耀，就炫耀家里的，今儿我们家吃什么，明天准备吃什么，家里又添置什么，过年要不要放烟花。 反正就是日常小事，孩子们总记在心里，晚上放风出去玩的时候，一个个跟小鸡似的叽叽喳喳倒豆子般说得干净。 见儿媳还想着自己，苏父心头一暖。 一路上他听了苏母许多话，自己心里也会打鼓，七八年没到岛上，人家是不是真的不欢迎自己的。 可现在？ 他叹口气，觉得今儿苏母的脾气是真不应该。 “爸，晚上咱们就简单吃点面条吧。”宋巧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新的搪瓷盆，里面还有崭新的毛巾和牙刷。 “这是组织上给钟军发的礼品，你和妈一块用。”说着宋巧把搪瓷盆递到苏父手上。 苏父看着手里的新盆子，斜眼看见洗漱架下打着补丁的搪瓷盆。 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