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卑职没有啊，卑职怎么敢对公主做出不轨之事……” 实心的玉石球在地面滚落的声音，听得巧一头皮发麻。 皇上这关难过，可为了能和主子在一起，他即便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也要过。 “呵，你最好是不敢。” 老皇帝似乎觉得揪着一个侍卫的衣领有失他皇帝的体统，居高临下地松了手，重新坐回到龙椅上。 巧一就要再次跪下，他还是跪着踏实些。 “站好了！” 老皇帝厉声道。 巧一身子一颤，乖乖照做。 再看向皇上时，老皇帝手中多了一柄短剑，大小只比手掌长出一截。 “朕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 “皇上请问。” 老皇帝玩弄着手中的短剑，“云儿抱过你么？” “回皇上，抱过。” “亲过你么？” “回皇上，亲过。” 巧一内心开始不安起来，皇上问得这么细，主子又不在殿里，自己每一句肯定的回答，在皇上那里，都算是对公主的“大不敬”吧。 “同床共枕过么？” 老皇帝继续问道。 巧一耳根开始发热，略微低了低头，“主子睡眠不好，卑职每晚睡前会给主子泡脚和按摩，然后守在主子身旁，直至主子入眠，而后会睡在床上的角落里。” 老皇帝全程盯着巧一的神情，看这小子的反应，“每晚”、“同床”，应该都是事实，而且在她二人看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皇上放心，巧一一直恪守本分，将主子视若自己的神明，小心侍奉，偶有小错，也会被主子狠狠收拾，打得数日都坐不了凳子。” 见皇上没有发话，巧一红着脸补充道。 老皇帝把指尖放在剑鞘的宝石上，打着圈儿摩挲，云儿治下极严，他也有所耳闻。 “你主子罚你，你心中可有怨言？” 巧一倏地抬头，眼里满是真诚：“回禀皇上，巧一年纪小，心性尚且不稳，有步云主子亲自调校，是巧一之幸。” 老皇帝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巧一的话。 云儿中意的人，他无心从中阻拦，不过适当的考验和查证还是必要的。 “你想要做公主的侍君，倒也不难，按照宫里的规矩来就是了。” 老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以为巧一会立马感恩戴德地磕头谢恩，不料巧一却面露难色，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回皇上，这一点我和步云主子说过，公主说不许我进宫学规矩，她要、她要亲自来教。” 唰地一声。 老皇帝半抽出剑鞘，又蓦地放回。 云儿的掌控欲，竟然如此之强？ 所谓的“学规矩”，也就是让侍君学习如何服侍公主的规矩。 同时，经验丰富的大龄宫女会被安排与公主的侍君同床共枕。 其主要目的有二。 一是了解侍君在男女之事上的能力。 二是提前探知侍君的身体是否有娘胎里带下的病。 如此种种，都是为了避免公主的侍君不能人道或伤病缠身，影响公主的生活体验。 老皇帝将短剑在手中旋转一周，“朕会尊重云儿的意思，那你的身子，就由朕亲自来验。” 什么？ 自己没有听错吧？ 当朝皇帝，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要亲自来验他一个小侍卫的身？ 巧一浑身都绷紧了，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皇上的命令却接二连三地钻进耳中—— “站过来一点。” “把下衣褪下。” “褪干净。” 巧一头脑发胀，老皇帝皱起眉头，“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怎的比女儿家还要害羞。” 也对，都是男的，皇上这个年龄，都能做自己的爷爷了，其实没啥可难为情的。 总比自己真被大宫女给“试睡”了强。 巧一于是悉数遵命。 身后的一抹桃红映入了老皇帝眼中。 “你这是……刚被你主子揍完？” 老皇帝覆手摸了摸，好家伙，还冒着热气，烫乎乎的。 巧一原本是侧着身子站在皇上面前，此时羞赧地正过身来，将身后的艳丽之色藏起。 就势双手抱拳道：“来时路上，卑职在马车里惹了主子不快，这是主子刚给的教训。” 老皇帝拽过巧一的胳膊，像教育幼童一样，在巧侍卫身后又补了一掌，“你是不是总惹云儿生气？” 巧一被打得身子往前一挪，胳膊仍被皇上拽着，显得格外狼狈，口中却老老实实回话道：“皇上，不是巧一僭越，公主这种程度的责打，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两人之间，互动的一些……一些情致。” 皇上的这个问题，巧一回答是或不是，都容易留下口实，只得豁出一张老脸，来完成这道“送命题”。 啧啧啧，老皇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见巧一正对着自己，便将手中的短剑抵在巧侍卫腿上，丈量了一下。 “还可以。” 老皇帝满意道。 巧一当然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小脸儿涨得通红。 “好了，不为难你了。” 老皇帝将手中的短剑递给巧一，“这个给你，保护好你主子，下次再让云儿受伤，朕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过关。” 巧一双手接过谢了恩，而后才收拾好衣物，又俯身帮皇上将玉石球捡起。 那玉石球质地浑厚，只是被砸出了些白印，倒也不影响把玩。 老皇帝接过玉石球，目光仍在巧侍卫身上扫视，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可知步云，随时都有，比你更好的选择？” 巧一眸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了几分，“卑职知道。” “卑职愿意尽心伺候主子，直到……直到身陨形灭。” 痴情男女。 老皇帝轻轻叹了口气，身份悬殊的感情，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感情，在他看来，都只是“过家家”般的儿戏。 “朕问你这话，不是有意拆散你们。” 说着将巧一又唤回自己身边站着，“你要知道，公主的爱，你未必承受得起。”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巧一瞬间破防。 所谓的老狐狸，不过如此。 此番公主中箭，不就是为了救他吗？ 这确实是他所不能承受之重，自己心中难以放下的，被老皇帝一语点破，巧一眸中已经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