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没日没夜地干活，却很难凑出足够的赋税。 连着十天，走了附近五个县城，都是如此。 除了学校，哪里都有孩子。 田里、地里、山头、猪圈、鸡棚。 而大人们都坐在县城，等着大户来找短工。 可惜，饿着肚子等一天也没活，只能靠走路回家。 众人神情麻木，好似活着没有一点奔头。 陈小满越发能理解李初元。 大树的根真的烂了。 两人来到一家面馆，一人点了一份面。 热腾腾的面汤喝进肚子里，整个人从里到外冒着热气，心情好了不少。 陈小满长长舒口气。 “啪！” 筷子被人狠狠拍在桌子上，把陈小满惊了一下。 她回头看去，就见身后桌子两个鞑子打扮的人手还放在桌子上，而掌心之下压着筷子。 “你敢跟我要钱？” 一个壮硕的鞑子怒声问道。 伙计不服气：“你们吃面当然要给钱。” 鞑子一脚揣着伙计胸口，把伙计踹出去将桌椅板凳都撞翻了。 许是这一脚太用力，伙计捂着胸口疼得站不起身。 “敢找我们要钱，活腻歪了！” 那个鞑子怒骂。 面馆的掌柜赶忙跑过来，瞧见地上脸色惨白的伙计，心头警铃大作。 他讨好地赔罪：“两位大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踢人的鞑子指着地上的伙计，满脸怒气：“他敢来找我要面钱，你说该不该打。” 掌柜脸色一凝，随即又点头哈腰起来：“该打！大爷们来吃面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肯定不能收钱。我这个伙计年纪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鞑子怒喝：“想说两句话就把事儿了了？” 另一个鞑子将一把弯刀往桌子上一放：“别跟他们多话，拆了他们店！” 陈小满要起身，却被李初元压住。 她扭头看去，就见李初元对她摇摇头：“面该冷了，赶紧吃吧。” 陈小满压着怒火，一口面都吃不下。 那掌柜急得连连恳求，最终拿出二两银子，才把两个鞑子送出去。 两人一走，面馆里的客人瞬间议论起来。 “鞑子简直横行霸道！” “哎，少说两句吧，咱大越打仗打输了，鞑子涌进大越，咱们一动手，就是挑事，官府头一个抓咱们！” “大越难道没人了吗，为什么要受这些屈辱？” 四周的声音传入耳中。 陈小满坐不住了，给地上的伙计把脉。 摸到脉时，陈小满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那一脚真是往死里踢，竟然把这个伙计的内脏踢破了。 掌柜冲过来，瞧见陈小满正拿出什么东西给伙计往嘴里灌。 他急了，往前跑两步想阻拦，被李初元拦住。 “她是大夫。” 这些年，学医的女子不少，如今遇到女大夫，大家也没以前震惊。 “我的伙计怎么样了？” “内脏出血，要先止血，再慢慢调养。” 陈小满的话音一落，面馆再次一片哗然。 “那个畜生下死手啊！” “不讲理！太不讲理了，这是不把咱们当人！” “窝囊！真tm窝囊！咱们堂堂大国，竟被蛮子肆意侮辱！” “这种事还见得少了吗？他们在县城看到什么就拿什么，哪个店家敢多言语？前几天有个鞑子在路上看中了一名女子，将其侮辱了，女子兄长把鞑子打了一顿，却被衙门抓起来了。” 陈小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官府到底怎么叛的？为何不将闹事的鞑子抓起来？” 女子都被侮辱了，官府竟然视而不见，反倒抓女子家人？ 面馆掌柜深深叹口气。 “官府不敢惹鞑子，只能欺压我们。” 即便刚刚伙计被鞑子踢了，面馆也没一个人出头。 一旦事情闹大，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今日还好，只花了二两银子就将他们送走了。” 面馆掌柜庆幸道。 陈小满内心却很愤懑。 外邦人来到大越的疆土肆意妄为，官府不但不管，还帮他们欺压老百姓。 这样的官府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面馆掌柜得知伙计好转些后，便责备起来：“你怎么没眼力见，连鞑子都惹？” 伙计只有十五六岁，吃了这么个大亏，还被责备，他很委屈。 “他们吃了面就该给钱。” “他们一人只吃了两碗面，不给钱就算了，你瞧瞧，面钱没拿到，白白送出去二两银子，你还被打了，哎！” 面馆掌柜又急又心疼。 他要卖多少碗面才能赚二两银子哟。 伙计别过头，整个人闷着：“他们鞑子如今是一等人，我们是他们的仆人。” 这话深深刺痛了面馆里的食客。 “大越是我们的，怎么能容忍鞑子乱来？” “朝廷为何要怕与鞑子开战？十万兵马打不过，咱就出二十万！我大越男儿难不成如此没血性？” “定远将军那个孬种！见到鞑子就逃，当然打不过！” “晏将军镇守边关那么多年，将鞑子挡在国门之外，为何要将他斩杀？” “将我们的良将斩杀，真是天道不公啊！” “当年就是定远将军被罗自重打得逃出咱们江南郡，让咱们吃尽苦头，那就是个废物！为何朝廷要重用他？” “若晏将军还在，鞑子何至于如此嚣张？” “晏将军寡不敌众，丢失五个城池就被斩杀，定远将军连着丢了江南郡、边关事城，怎么不斩了他的脑袋？” “奸臣当道啊！” “我们还有李初元将军，只要朝廷重用他，鞑子必定被他赶出去！” “对，李初元将军能打败罗自重，肯定也能打败鞑子！” “朝廷不愿意用李初元将军，把江南郡收回来这么大的功劳，竟然只给连赏金，连个爵位都不封，朝廷肯定是嫉妒他的才能。” 李初元不准备再听下去，带着陈小满出了面馆。 “他们已经在讨论初元哥哥你了，为什么你不站出来？至少能收买面馆里那些食客的心。” 陈小满愤愤道。 李初元摇摇头：“不到时候。” “你在江南郡有足够的威望，只要你开口，追随的人必定很多。” 陈小满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刚刚那一幕让她实在恼火。 这还是她碰上的不公，还有多少她没瞧见的？ 李初元对她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接下来不再去各个学校，而是在各个县城转悠起来。 有不少鞑子来到江南郡的各个县城。 住着最好的客栈，去各种铺子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