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一米八二的身高，再加上长得也很俊，还是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 当然，一帮大爷大妈对他印象最深的地方不是他的长相。 而是他狮子大开口的报价。 一帮大爷大妈跟红薯苗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他们还没遇到过这么贵的行情呢！ 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红薯苗涨价的，肯定是他们这帮种植户了。 红薯苗涨价，苗农获利增长，种植户的获利就会减少。 换一个角度来说，种植户们获利增长，苗农的获利就会减少。 所处的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样。 “怎么是他啊……” “得了，没想到大老远找过来，竟是找到奸商的老窝了。” “这一带又不是只有他们村有，旁边几个村子也有，咱们去那边买。” “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几个大爷大妈认出陈冲后，嘀嘀咕咕几句，也不跟他打招呼，直接走人了。 陈冲倒是没认出他们，但从他们嘀咕的话语中猜到这群人是从城南早市那边找过来的。 他也懒得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不买，我还不卖呢。 石市那边是市场还远远没达到饱和的程度，每天采摘的红薯苗根本就不愁卖。 一位大爷满脸好奇地问陈冲：“小陈老板，那帮人不是来买苗了吗？咋地一见到你就走了。” 陈冲笑着解释道：“今儿早上我跟东子拉着货去城南市场那边卖了。 一个个都嫌贵不买，这会儿又找上门了。” “嫌贵？7厘儿还贵了啊？还叫不叫咱们苗农活了？这帮人可真是占便宜没够儿啊！” “是啊，挣点儿辛苦钱容易吗？这年头啥不涨价啊？就咱这红薯苗不许涨价是吧？” “唉！红薯苗这门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咯，弄完今年，明年还弄不弄就两说了。” “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喽，干不动喽。” 几位帮着干活儿的大爷大妈一说到红薯苗的行情，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虽然他们嘴上说着不做了，但真能狠下心不做的，真没几个。 农村这边没什么就业的岗位，村里这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也没有退休金。 为了给孩子减轻负担，哪怕是七老八十了，也得自食其力，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陈冲记得之前跟自家老爷子吵架的那位陈长贵大爷，一直干到70多岁了还骑着摩托车去卖红薯苗呢。 村里这帮培育红薯苗的大爷大妈们真的挺不容易的。 一边是自家村里辛辛苦苦培育红薯苗的苗农，一边是外村的种植户。 屁股决定脑袋，陈冲自然是自然是偏向自己老家的苗农们的。 自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是苗农中的一员，也靠着这门手艺赚钱糊口。 这也是陈冲想要趁着今年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给红薯苗“抬咖”的主要原因。 …… 一帮种植户从陈庄找到了高家庄。 高家庄这边的育苗池虽然没有陈庄多，但也足够他们几个栽种了。 几个种植户笑呵呵地上前跟一位戴着草帽手持水管子浇灌育苗池的大爷套近乎。 “大爷，你们这红薯苗咋卖啊？今年咋不见你们去赶大集了？” 大爷扭头看了一眼来人，一脸平静道：“这苗儿不卖。” “咋地还不卖啊？这不是能采了吗？都长这么高了。” “是啊，我们大老远找过来的，卖我们点儿呗。” “去哪儿卖不是卖啊，卖给我们，你也省事儿。” 大爷耐心解释道：“我这苗已经卖给一位老板了，老板他爷爷早上那会儿过来说，我这几个育苗池的苗都已经预定出去了。” “你这苗也卖给老板了？” 几个种植户听到大爷的话后，脑海中瞬间浮现小奸商的形象。 大爷指着周围一大片育苗池说：“俺们村这些育苗池都让人家给包圆了，陈庄那边，郭村那边，都是人家小陈老板的。” 有人问：“大爷，你说的那个小陈老板……是不是年纪不大，个子挺高一小伙子？” 大爷笑呵呵地点头道：“啊对对对，小陈老板长得跟宋玉潘安似的。 绝对是俺们这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棒小伙儿。” 一帮种植户听到大爷的描述后，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难怪那个小奸商敢那么有恃无恐的涨价呢！ 和着，那小子把整个平县的红薯苗都给垄断了呗？ 培育红薯苗是一种很小众的产业，并不是全国各地哪儿都有。 平县是方圆百里内唯一一个培育红薯苗的区县。 近几年，随着农民工进城的步伐加快。 培育红薯苗这个既小众又没多大利润的行业愈发凋零，从业者越来越少了。 “老陈，这可咋办啊，这一带的红薯苗都被那小子包圆了，咱还能去哪儿找啊？” “如果在雨季来之前栽不上苗，成活率大大降低不说，产量肯定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今年这事儿闹得，太特么闹心了，栽了几十年红薯了，头一次碰上这种事儿。” “……” 一帮种植户这会儿终于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一个个开始犯愁。 被叫做老陈的陈志龙是一帮种植户当中每年种地最多的一位。 除了自己家的地，他还从村委那边承包了十几亩地。 总共二十多亩地，年年栽红薯，已经栽了十几年。 栽种的年头多了，这方面的人脉也有不少。 每年到了红薯收获的季节，收购商都是直接去地头收，当场给现款。 靠着种红薯，陈志龙一年能挣个四五万块钱。 在这个人均工资还不到1000块的年代。 年入四五万已经属于是高收入家庭了。 “还能咋办？总不能因为红薯苗贵点儿就不栽了吧！” 陈志龙一脸无奈道：“总不能家里二十多亩地闲着，全家喝西北风吧！” “今年算是叫人家给拿捏住了！” “要我说，咱们也该团结起来，他不降价，咱谁也不买！” “对，看看最后谁着急！” “对！都不买。” 几个种植户七嘴八舌地说着，还是有点儿不服气。 “你们看人家像是很着急的样子吗？” 陈志龙指了指脚边的几个育苗池说道： “看见没，这些育苗池都是昨天才刚刚采摘过的。 池子里剩下的全是还不能采摘的幼苗。 你们不会以为咱们不买人家这红薯苗就卖不出了吧？” 众人听到陈志龙的分析后，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儿，气势顿时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