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首山的山顶视野开阔，周围动静一览无余。 张演将之前折叠放在背包里的白色降落伞取出来，插在一旁的树上。 白色的伞布就像配合树枝，就像一个插在雀首山上无比招摇的白旗。 “这是？” 老猎人很清楚，如果周围有很多未知的敌人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否则有可能被夹击。 “这是谎言的一环。” 张演很有自信，又将装着那块孔雀石的有些沉重的背包重新背上。 “走，我们去找一个朋友，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张演带着猎人，沿着与两人上山时完全不同的另一边路线，向山下搜寻。 不管鬼手出了什么情况，张演都得得到点线索。 老猎人丝毫没有怨言，他对雀首山远比张演更加熟悉，有时会提出一些很专业的意见。 两人一前一后，搜寻着鬼手的影子。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挂那么大一块布？” 老猎人点头，以他的经验来看如此不掩饰地暴露自己的位置，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毫无疑问是蠢货的行为。 “没错，我就是希望别人也像你这样想。” “到底什么意思？” “任何人看到那样的招摇的标志，都会立刻明白一件事，雀首山上有人。” “所以我们才危险啊。” “不，所以我们才安全。没有人知道我们只有两个人，就敢这样招摇地摆放标志。一个聪明人看到那标志，会立刻以为山上有许多强者，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吸引人过去的诱饵。” “所以正相反，聪明人看到那个标志，一定会敬而远之或是静观其变。这就是我的谎言术。” 张演停顿了一下，说出那句一直想炫耀的装B的话。 “真相即谎言。” “关键不在于客观的真相是什么，在于我通过谎言，让其他人认为的真相是什么。” 是的，如果2119届的学员超过50个有组织有纪律地完美配合攻打雀首山，以张演现在的神力余量绝对接不下来。 但问题是他们敢吗？ 张演通过真相，让他们以为那是个谎言。 通过释放招摇的标志来告诉其他人，这里有人的真相，但却会让所有聪明人都认为，这个真相反而是个谎言。 老猎人虽然不太懂与人博弈但很快也明白了，仍然有一个困惑。 用斧子砍断拦路的树枝，老猎人问道。 “如果是个不聪明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对于那样招摇的标志，聪明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静观其变，但如果是个蠢人呢？ 如果人家不多想直接冲上来打呢？ “那就打。” 张演很自信，对于那种看了标志还上山的大脑简单的蠢货，自己不会输。 “嗯？” 两人走了一程，发现前面的草地上有许多不起眼的凌乱足迹。 “有人来过这里。” 张演俯身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用手掌做参照物大概估算出长度、深度。 “是他。” 那是鬼手的脚印，张演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观察的结果。 那脚印的大小约莫长26c左右，换算成联合国统一鞋码就是42左右，一般考虑为身高1米7以上的人类。 然而一个1米7以上的普通人类的脚，绝不会有这么浅。 这几个小时内都没有下雨，可以不用考虑雨水冲刷的问题。 这些脚印虽然浅却很凌乱，不像是后期处理过。 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走路很轻的人留下的。 恰巧，鬼手就是一个动作很轻的刺客。 “脚印是从山下上来的，可是为什么到这里就突然没了？” 张演正想靠近点踩到草地上观察，却被一直沉默寡言的老猎人拽了回来。 “有陷阱。” “嗯？” 老猎人俯下身体，趴在比张演观察脚印时更低的高度，右眼几乎贴在地上，果然看到一层缝隙。 一个手指从上往下轻轻按压那片草地，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草地竟然向左右下分，露出一个缝隙。 “这是我的陷阱，看看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老猎人按着陷阱，要张演去看。 本来是挺正常的，但谁让张演多疑呢？ 一共就两个人，你按着陷阱让我趴过去看？万一你后面推我一把怎么办？ 没听说过两人不打水吗，一对儿不爬山？ “额……你帮我看看，他穿着的衣服对你来说应该很怪才对。” 老猎人其实完全没想到这些，这是他下的用来抓大型野兽的陷阱。 一个人在山里住也得吃饭呢。之前没有立刻认出来，是因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而且这个陷阱很少抓到过东西，他也很少来。 老猎人向下看了一眼，缩回来。 探着身子再看了一眼。 “对，没错，模样是很怪。” “不是像树林颜色的衣服吧？” “不是，是有帽子的那种。” “就是他，快给他弄上来啊。” “别急，我的陷阱没那么简单。看见没有？这种是会回弹的，你掉下去之后就会回弹，变回本来模样。后来的人要是不注意，也得掉进去。这下面地方可大，足能装狮子。” 老猎人把背包全部卸下来，找出几个工具，就开始忙活起来。 “等着。” 天色已经逐渐擦黑了。 张演又觉得不对。一个普通猎人的陷阱，凭什么抓得住鬼手？ 再怎么说也是常春2119届学员前一百的战斗力，而且通过之前接触张演觉得鬼手没什么明显弱点，怎么会被一个掉落陷阱阴了？ “我说老猎人，你这陷阱可以啊，人都抓得住。” “本来是想抓一些大型野兽的，在下面的陷坑里种了特殊的迷菇花，哪怕是狮子只要吸入那个量花粉，很快就会昏迷。” “什么花？” “一种黄色的，细看有白色斑点的真菌花，主要是在雀屏峰的水源地附近生长，通过传播会致幻的花粉传宗接代，具有真菌和种子植物共同的特点。” “你知道的还挺多。” 老猎人俯身拆除陷阱，张演附近警戒，聊了起来。 “对，以前老猎户村还是有些能人，我这也是小时候跟他们学的。” “哦？猎户连真菌都知道？你给我讲讲老猎户村的故事。” 很明显，这个老猎户村大有文章。 “我从小就在猎户村长大，印象中村子里有上百号人，都是打猎为生，互相交换猎物。东户逮猪西吃肉，北户卖醋南打油。” “嗯……有没有人经常聚在一起，不让其他人进入？” “没有，你说的那听起来像是什么邪恶的宗教活动。我印象中老猎户村就是很好的地方，我从很小时候就跟着叔叔出去打猎，这些本是都是跟他学的。” “真菌这词也是从你那叔叔那听来的？” “对，叔叔很有学问，打猎的时候非常谨慎，而且我印象里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它们的。” “李平安。李叔对我很好，那时候我也好学，每次我和他一起出去打猎，都是很快乐的时光。” “后来呢？” “十几年前李叔就离开了，说是到远方的大城市发展，从此就再没回来过，只是每个月都还托人给我捎信，告诉我一些知识。好了，可以捞人了。” 张演最后警戒了一圈，来到陷坑附近。 被拆掉的陷阱居然还有弹簧机构，看起来的确不像普通猎户鼓捣出来的。 老猎人把背包里的粗麻绳交给张演，指了指陷坑下面。 “干嘛？” “什么干嘛，下面那人昏着的，不得你下去把绳子给他缠上，我把你拉上来？” “你下去，我拉你俩。” 张演反正是绝对不可能往别人的陷阱里跳，于是互换了任务。 老猎人缠着绳子下去，给鬼手绑上之后张演这一通拉，折腾了不少功夫才把俩人弄上来。 张演冲着鬼手就是一巴掌。 “醒醒！这t要是战场上你现在已经是敌人的马桶，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了！” 这不是针对鬼手，而是张演觉得常春学院年级前百的不该这么容易中招。 “别打了，迷菇花的劲儿大着呢。把这个清油给他抹在太阳穴附近，等会儿就好。先上山顶，天黑了小心遇到它们。” 张演虽然不想干这背人的活儿，但是老猎人光是背着他那一身东西就够呛，不可能再背人了。 虽然说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张演不想浪费神力。 背着就背着吧，全当锻炼身体了。 有了风神力，张演的体能其实远比之前强多了。 肌肉是一种效率极低的，原始的能源，和风神力比不了。 “那你把我的包带上。” 张演背着鬼手，和老猎人一起返回雀首山的山顶。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在雀首山守株待兔，一定会打张演和老猎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两人一路走回了山顶，天也黑了，没有任何人提前埋伏，只有之前挂着的白色降落伞随风飘摇。 “说了吧？这年头那种傻子很少了。” 之所以提前布置好标志，就是为了防止找到鬼手回来的路上被人偷袭。 有那个唬人的白旗在，谁来见了都得三思。 老猎人终于放下东西，望着那白旗若有所思。 “这倒是和李叔说的诸葛孔明空城计，有异曲同工之妙。” “孔明比我还差点。” 张演笑着说了个谎言，保不齐有人信了呢？ 将鬼手安顿在山顶的大石旁，张演和老猎人开始商量战术。 地图取出，笔拿出。 “这里……你是说这里有一片荆棘丛？” “对，我们不需要考虑（雀首山）南面。北面是雀屏峰，也是它们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东西面我们居高临下，可以占得先机。” 这也是老猎人把小木屋建在这里的原因，也是老猎户村建在雀首山的原因。 “它们能冲上山顶吗？” “一般不会，但偶尔也有。之前有一次另外一个丘上全被推平了，和这儿差不多高。估摸着是它们会对某些猎物感兴趣，穷追不舍。” “一般是不会上来的。” 鬼手也逐渐苏醒，被张演数落了一通。 “不是，我按你说的在专心搜索其他人的踪迹来着，谁能想到他这无人区有原住民，还有陷阱？” “陷阱？对，陷阱！” 张演忽然乐了。 “老猎人，你把你记得的所有陷阱的位置都在地图上标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开。” 现成的陷阱＋熟悉地形的老猎人＋会隐身的盟友＋有不死之身的自己≈无敌。 依张演推测，凭这些如果不浪守个四五天不成问题。 不过来都来了，费这么大劲不捞点好处回去，那不是白来了？ “好，按计划行动。老猎人去一一核实你的陷阱位置，鬼手和我分别去东西面观察，最后在北面汇合，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妖怪。” “万一遇到人怎么办？” “不管遇到什么东西，只要是活着的，有攻击性的，能跑就先跑。老猎人，你如果遇到其他人，就告诉他们你是原住民，他们一般不会伤害你。” 但是说不准常春的学员中也有敌人。 “鬼手，你带了什么武器没有，教老猎人使一个。” 鬼手显得有些抗拒。 “不是，愚人兄，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原住民，他连常春是什么都不知道，干嘛非带着他，这不是拖累吗？” “哦？你的意思是不想带着他？” 鬼手立刻改口。 “哦不是，他是普通人我们得保护他。你放心，我看看……” “我这有把折叠猎弓，你看……” 老猎人：“……这东西还不如我那火枪呢。” “不是，这是附着了暗杀神力的弓，威力比你的火枪大多了，只有三根箭，你射的准吗？” “我当了一辈子猎人。” 就在三人探头探脑商量的时候，一个不太聪明的大黑影已经摸到雀首山顶的大石头后面。 “不许动！” 大黑影突然跳出来，吓的张演瞳孔缩了一下。 不会吧，真有弱智敢来攻山？ 张演回头一看，大黑影子不是别人，正是大聪明肉包。 “哟！愚人兄，这么巧啊？” “……你真敢来啊你，你就不怕这是陷阱？” 肉包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我，对哦，内什么，我没想那么多嘛，你们仨说啥呢？” “我们仨在商量怎么分你身上的肥肉呢，二师兄。赶快过来吧，幸好你先遇到的是我们。” 肉包，加入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