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李成器忽然往前一蹿。 两脚仿佛一对钩子，紧紧勾住了檐角处的排水管。 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伸手一抄，便将那块瓦片捏在手里。 嘎吱…… 排水管发出一声轻响. 李成器赶忙蜷身一弹，又翻身躲回了屋顶。 前门处的守卫听到动静，立刻抬头向上看，却并未发现异常。 过了片刻，绳子牢牢系在烟囱上，李成器拽了三下，示意绳梯已经完成。 老六依旧趴在水塔上掩护。 顾云和苏梦卿脱下外套，做了个简单的拉手，便顺着绳梯，滑到了江宅的屋顶。 昨日刚下过雨，屋顶坡度很陡，瓦片也很湿滑。 顾云一個趔趄，险些滑倒，被苏梦卿一把扶住。 “留神，”她低声道，“脚底不要用力，跟着我。” 顾云努力稳住身形，点了点头。 在屋檐下方，有一个凸出的露台。 窗帘舞动的影子，被暖黄色的灯光投射在地上。 李成器依旧用脚勾住屋檐，倒立着探出头去，目光一扫，说道：“房里没人。” 说完，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露台上，摸出根铁丝捅了捅，将门撬开。 苏梦卿紧随其后，落地站稳，又将顾云接了下来。 两人持枪，向房内走去。 这是个带卫生间的卧房，床榻上被褥凌乱，衣柜也开着一扇，里面挂满旗袍西装。 顾云瞧了一眼，发现其中有江鹤穿过的西装。 这里多半是他的卧室，可此时已到午夜，人呢？ 是不在家，还是……陷阱？ “小心，”顾云轻声提醒，“可能有埋伏。” 苏梦卿点头，缓缓推开房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道盘旋向下的楼梯。 楼梯中央，是贯通三层的天井，顶上悬着硕大的枝形吊灯。 两人端着枪，将三楼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其中一间上着锁，其余的门都开着。 确认无人之后，便半蹲在墙根，探头向楼下看去。 天井下方，是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并一张未写完的中堂。 书桌旁摆着组棕色皮沙发，上面并肩坐着两个人。 男的身穿湖蓝丝绸睡衣，正是江鹤。 女的烫着卷发，穿着同款睡衣，紧紧握着江鹤的手。 这两人既没有读书看报，也没有相互交流。 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身体前倾，看向一楼的走廊，仿佛两具雕塑。 顾云正在纳闷，却隐约听见一阵嘎嘎吱吱的细碎响动，似乎是床榻在晃动。 “下去看看，”她捅了捅苏梦卿，“情况不对。” 两人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下到二楼。 这层的格局同三楼一样，顾云刚在墙角蹲下，那细碎的声音便停止了。 又过了片刻，只听楼下房门一响。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一面提着裤子，一面从房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天井下方，倚在书桌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 “你……” 江鹤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女人给拉住了。 “你什么你？” 络腮胡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那只烟。 “那丫头反正已经废了，被老子玩两下，又打什么紧。” 说完，随手将桌上的砚台拽过来，当成了临时烟灰缸。 “你简直禽兽！”江鹤这次没忍住。 “我禽兽？”络腮胡呲牙一乐，“你还真把那废人当女儿了？” 他对着江鹤吐了口浓烟，呛得后者连连咳嗽。 “那行，老子不玩那丫头了，玩你夫人怎么样呀？” 这句话一出，女人顿时瑟缩了一下，江鹤也不吭声了。 “嘿嘿，瞧你俩那胆子。” 络腮胡得意地笑着，掸了掸烟灰：“老子既然要用你们，就不会动你们。” “有操心旁人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做！” “要是出了岔子，那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女人瑟瑟发抖，江鹤忍气吞声，房内一时静了下来。 络腮胡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慢悠悠地抽完了烟，将烟头碾灭，然后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你俩去睡吧，”络腮胡威胁道，“别动什么歪念头，否则……嘿嘿！” 说完，朝两人亮了亮腰间的手枪，便推门出去了。 “走，我们去三楼卧室。”顾云低声道。 随后，便同苏梦卿一起上楼。 江鹤并未听到楼上的动静。 他将妻子抱在怀中，轻声安抚了两句，然后才拥着她，一步步地上了楼梯。 一面走，一面唉声叹气。 “达令，”妻子面色苍白，“那些人……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我不知道。”江鹤摇摇头，伸手推开卧室房门。 他刚想往里走，动作却停住了。 门后有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女学生，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江襄理，打扰了，”顾云招了招手，“进来说。” “你是怎么……”江鹤刚刚问了一句，便看到那女孩的腰间，同样插着把手枪。 他立刻上前一步，将妻子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是救出那些女孩的人，”顾云一面说，一面观察着他的表情，“现在，我也想救你。” 江鹤的表情很复杂， 困惑、惊慌、犹豫，都有一些。 但他却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从妻子身前离开。 “你不愿说？”顾云笑了笑，“那我来说。” “楼下有个络腮胡，他威胁你，让你装作某个女孩的父亲，明天将我们引进陷阱，对吗？” 江鹤怔住。 今天下午，络腮胡胁迫他去义赈会，领回来一个女孩。 此刻还没到午夜，对方就知道了？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希望：“对！在下也是被逼无奈……” “不必解释，”顾云打断了他的话，“那个络腮胡干嘛去了？” “不知道，”江鹤摇摇头，“他让我准备了客房，就在隔壁，应该还会回来。” “上锁的那间？” “对！但我还有把备用钥匙。” 顾云想了想，对李成器一伸手：“迷魂散还有吗？” 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效果如何？”顾云问道。 “下到水里，能管用一小时，”李成器说道，“吸进去效果比较差，最多迷糊个一两分钟。” “那个络腮胡，我一只手就能打趴下，”苏梦卿斜眼瞟了一眼，非常嫌弃，“用不着这玩意。” “没想给你用，”顾云笑了，“但你也别大意，咱们要抓活的，还有事要问。” 苏梦卿点点头，从江鹤手中接过钥匙，自去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