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贵清满腹心事的出来，往供销社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干。 其实，围绕着养猪，发展饲料加工也是一个方向。 如果有机会，插上一手，也是可以的。 可就是不知道这水到底有多深。 自己能掺乎吗？ 其实，能不能干，他想到了自己的舅丈人，倪桂田。 他应该知道这些事的细节。 可说实话，熊贵清跟倪桂田之间打交道少，也没办过大事。 他担心自己没有分量。 如果把这事跟爸妈说，又担心给他们压力。 而跟老丈人讲呢？ 又怕他们说自己不务正业，现在研究结婚的事呢，你研究承包加工厂，这不是不分轻重吗？ 可熊贵清心里还是惦记这事。 把正在逛供销社的爸妈和丈人丈母娘叫出来。 问他们是在场部吃午饭还是回家吃。 四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回家”。 于是上车走人。 大家在车上说着今天的见闻，都有一种感觉，农场好像充满了活力。 先把老丈人他们送到家，熊贵清一家才回去。 老妈赶紧把饭菜弄出来。 熊贵清在客厅跟老爸说起了闲话。 他提到了场部广播里说的，承包加工厂的事。 “爸，你说承包加工厂这事能干不？” “按我说啊，想干肯定能干。” 熊长禄点上香烟，眯着眼睛说道：“其实说起来，要是有加工厂，咱家养猪能更好。” “为啥？” “你看看咱们家。现在饲料就是粗加工，打成粉碎，还没形成真正的配方饲料呢。” “嗯？咱家不是已经按照配方配料了吗？” “这些粉料搅拌虽然是按照比例来的，可是必然不均匀，也就是糊弄事。当初总局的专家来猪号指导的时候，就说过，以后得像国外那样，搞颗粒饲料。” “爸，没想到您还懂得真多！” “嘿嘿，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熊长禄深吸一口，把青烟吐出去，这才又说道：“其实，我也听见了。只是有老潘在，我不好说。” “如果粮油加工厂只搞面粉和豆油，想要挣钱难。为啥？国家供应，你挣啥钱？” “哦。” 熊贵清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可不咋的？ 农场的粮油加工厂生产的面粉和豆油大部分只供应农场内部，没有形成真正的商品。 想要挣钱，最好是主打饲料。 饲料毕竟有一部分是市场价的。 不仅供应奶牛户，养猪户也可以供应啊！ 现在就缺饲料。 “爸，我想明天和潘春梅去趟场部，问问她老舅，这中间怎么搞，毕竟倪桂田在财务科。” “打听一下也好，具体的再商量。” 现在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具体情况，说啥都有点早。 本来熊贵清想去办公室找侯勇，问问他到底有啥事，可他又怕真有大事耽误自己的计划，干脆就暂时不去了，等这事办出点眉目再说。 第二天一早，熊贵清遇到了一大早来送奶的常伦。 关于饲料的事，还是养牛户最清楚。 原来，奶粉厂还没建好，他们养牛户的饲料要自己解决。 要不是熊贵清他们订了牛奶，常伦得赔死。 喝杯牛奶，熊贵清开车就往北安跑。 到了北安已经九点了。 他只能去服装店找潘春梅。 果然，潘春梅正和何红梅说着话。 见熊贵清进来，潘春梅一脸的惊喜。 “我还说一会给你打电话呢。” “咋的？” “师傅说东西都定好了，问咱们啥时候拉回去。” “不急，咱们先回去一趟，等我送你回来再往回拉。” 熊贵清又感谢了老太太，跟她说了，先带潘春梅回去一趟，家里有急事。 何红梅通情达理，点头答应。 潘春梅不好意思的跟师傅道歉。 这段时间她经常有事，耽误活啊！ 何红梅倒是不在乎，反正这个店年底也就停业了。 在车上，潘春梅问道：“家里有啥事啊，着急忙慌的？” “有件大事，需要你出面。” 熊贵清这才把场部粮油加工厂的事跟潘春梅说了。 “啊？你想承包？” “其实，我本来就有搞饲料厂的想法，只是一直觉得机会不对。” 熊贵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现在有这個机会，我就想了解一下内情，这不咱老舅不是在机关么，他应该知道一些内幕，我想让你跟我去老舅家，打听一下情况。” “哦，这事啊？！” “对，就是这事，这事还不大啊？！” 潘春梅这下放下心来。 车子开进了加油站，先加满油，这才往场部跑。 快十二点的时候，吉普车过了西大桥。 两人先去了供销社，买了烟酒礼物，这才往老舅家去。 其实，熊贵清这么长时间了，只是去年送猪肉的时候来过倪桂田家。 车子在机关大院的后面，隔着三条街，来到了一趟砖房前。 潘春梅指着靠东边第一家说道：“就是这家。” 吉普车停在路边，两人拎着东西下了车。 潘春梅在老舅家住过一段时间，她门清啊！ 很熟练的打开院门，让熊贵清进去，这才关上。 刚转身，就看见从东边仓房后转出来老舅母-吴桂芝。 “哎哟，是春梅啊！啥时候回来的？” “老舅母，我刚回来。” “啧啧，你们俩这是……” “我们来看看你们。” “哎哟，早就该来了！呵呵呵呵！” 吴桂芝见熊贵清手里拎着东西，乐得一脸大褶子。 “舅母，老弟呢？” “他呀，上学去了，还没回来呢。” 倪光已经初二了。 “我老舅还没回来？” “快了，马上就要回来吃饭了。走走，进屋说。” 吴桂芝把两人让进屋里。 三人在客厅里说了一阵话，倪桂田就夹着公文包回来了。 “哈哈，我说门口有辆车呢，感情是春梅和贵清啊！” 倪桂田在门口看见车牌，就知道是外甥姑爷来了。 进屋一看，果然。 潘春梅赶紧迎上去，嘴里喊着“老舅”，拿过公文包递给吴桂芝。 大家一阵寒暄。 吴桂芝把饭菜端了上来。 见熊贵清带着酒来的，倪桂田笑呵呵的说道： “来，坐下对付吃点，家常菜。” 熊贵清打开酒瓶，吴桂芝拿来酒杯。 “贵清啊，听说你们在筹备婚礼？” “是，最近都在跑这事。” “那就好，你们早点结婚也好。” 倪桂田在机关早就听说了曹场长给外甥姑爷使绊子的事，他也毫不客气给了回击。 自从朱龙飞因公殉职后，曹场长老实多了。 估计知道了熊贵清跟倪桂田的关系是一层，朱龙飞被雷劈死可能才更是主因。 倪桂田也担心时间长了老曹又起什么坏心思，所以才说早点结婚也好的话。 熊贵清先跟舅丈人干了两杯。 酒一下肚，熊贵清才起话头：“昨天广播站公布的粮油加工厂的事有什么内幕吗？” “哦？你感兴趣？” 倪桂田放下酒杯问道。 “我就是问问内情，如果水太深咱们就撤呗。” 倪桂田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已经上了办公会，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也确实有几个人有承包的意向。” “哦？都是谁啊？” “这个你就别管了，如果你感兴趣，就报名，准备5万的保证金。” “哦？这5万是怎么个说法？” “定下来，这5万就是承包保证金，如果没承包上就退回去。主要就是设个门槛，没有这个实力的就别伸手了。” 熊贵清点点头。 他又给倪桂田把酒满上。 “老舅，需不需要搞承包方案呢？” “呵呵，内行啊！这个肯定要有。否则领导们怎么评判呢？” “农场有啥条件？” “条件就是刚才我说的5万保证金，还有就是承包费，一年10万元。” 饭桌上的吴桂芝和潘春梅都抽了口凉气。 10万呐！ 上哪儿拿那么多钱？ “承包以后，我能有什么权利？” “你要是承包，加工厂的日常经营管理都是你说了算。” “就是人事权，财务权都归我呗。” “对，你说了算，原来的职工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开多少钱你说了算！” 倪桂田肯定是深入参与了加工厂承包方案的制定的。 否则咋会说的头头是道。 “当然，生产经营上的成本和费用也是你来承担，农场相当于把加工厂整体租赁给你了！” “哦。” “农场对我还有其他要求吗？” “什么要求？” “比如，我必须要给养牛户提供饲料啥的？” 熊贵清试探道。 “这倒没有。” “农场这么多养牛户饲料从哪里来？”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奶粉厂打报告说，他们要自建饲料厂。” 嘶…… 熊贵清一听，我去，你要是自建饲料厂了，我的饲料厂咋办？ “农场同意了？” “没有，还在研究呢。” 熊贵清一听有门啊！ 他果断的说道：“老舅，这个加工厂莪想承包。”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养猪吗？” 倪桂田顿了一下，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自己做饲料？” 熊贵清点点头，说道：“老舅，不瞒您说，我是这么打算的。” 熊贵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农场已经有了粮油加工厂，再添点设备就能搞饲料了，没有必要再重新搞一个饲料厂。再说了，现在才日处理5吨的生产线，后面20吨，40吨的生产线不是钱啊？！好钢用在刀刃上。做企业就要做精，而不是做全。” 熊贵清这会儿忘了自己是养猪的了。 你咋不使劲养猪呢？ 搞啥饲料啊！ 可倪桂田没说这些，而是点点头。 考虑了一下说道：“那你下午跟我去财务科吧，先把钱交了。” 熊贵清一听，赶紧说道：“老舅，要现金吗？那我得去北安取。” “那就去吧，没事，晚几天没关系。” 熊贵清知道，有倪桂田在中间做主，自己基本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