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竟然一晚上就溃散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钱旃的情绪继续失控。 这么多年来，但凡对国事有些了解的人，就能明白鞑子到底有多可怕。 在此之前，他们能理解墨家也是强军的事实，甚至觉得比鞑子还要强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以牺牲名声为代价引狼入室，也要除掉墨家。 但谁能想到十多万鞑子一夜之间竟然全面崩溃。 这里面有太多不可捉摸的东西，可他们依然不清楚墨家到底有多少兵马。 而且又是夜袭！ 就算翻遍所有的兵法书，找不到一直搞夜袭的战法。 墨家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感到恐慌的不只是钱旃，连钱士升的心也开始乱了！ 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补救。 总不可能跟墨家妥协，那自己的所有布置和努力都成了笑话。 其实名声这东西，钱士升是不在意的。 关键墨家让大家损失的可不只是名声。 所以也没有了什么其他的选择。 况且他也不相信，随着墨家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他们内部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一点胜算，江南水网密集，只要有一只强大的水军，未必不能战而胜之。 一直以来墨家都身处沿海，却未见一艘战船。 水战可不同于陆战，靠的可不只是人。 自古以来强如蒙元，想要拿下江南也要费一番功夫。 墨家没有足够的船，连水手都培养不起来。 而就造船而言，南方显然比北方更有优势，这种优势不仅是技术上的，而且从原材料供给方面，也是北方不能比的。 南方气候湿润，适宜各种树木生长，有丰富的木材资源，如楠木、杉木等，这些木材在质地、纹理和耐腐蚀性等方面都非常适合造船。 只不过刚才觉得不急的事情，就突然变得紧迫了起来。 此时也不能指望沐王府那边的远水。 钱士升沉吟片刻之后，看向钱旃，沉声道：“你父亲那边先不用管，速去郑家一趟，告诉郑芝龙想要守住基业，就让他的水军全部北上御敌！” “全部？”钱旃惊道：“荷兰人那边不管了？” “嗯，日前汤若望来信告诉老夫，葡人日渐颓势，应当早做准备。”钱士升点了点头，“都说西夷人船坚炮利，正好借此机会把他们拉进来。” 听到伯父的话，钱旃眼前一亮，即而又皱起眉头：“这西夷人看似野蛮粗鄙，实则奸诈无比，未必肯出全力。” “哼！想要咱们丝绸瓷器，就由不得他们。”钱士升冷笑，“让郑芝龙北上就是为了给他们腾地方。” 这下钱旃恍然，恭敬道：“小侄这就去。” 说着便要离开。 然而刚转身，钱士升便又叫住了他，“等等，还有一件事须你去做！” 于是钱旃转回身来，等候伯父的吩咐。 “安排人将墨家趁乱占领京城，诛杀皇帝的消息传出去吧。”钱士升的声音冰冷。 “侄儿明白！”钱旃没有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毕竟现在还没有得到任何与崇祯皇帝有关的消息。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崇祯皇帝是生是死都没关系。 这年头什么地方，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全凭一张嘴。 哪怕崇祯皇帝站在面前，说他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没有人能证明什么。 钱旃离开之后，钱士升看向一旁的廖安，脸色缓和了不少。 轻声问道：“王家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听到老爷的问话，廖安不敢怠慢，恭敬地点头道：“京城那边的人都处理了，辽东的也应该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得到消息。” “恩，很好，你要盯着点儿！”钱士升点点头。 此时最重要的不是王家人的生死，而是鞑子现在到底如何了。 在钱士升看来即便鞑子败了，他们和蒙古人也能起到牵制墨家的作用。 不过现在也急不得。 重新打量了一下廖安狼狈的模样，钱士升难得露出了一点慈爱和蔼的笑容：“先在府中休息两日，再替老夫去一趟蜀中打探一下洪承畴那边的情况。” “多谢老爷关心！用不了那么久，小的明日一早就前往蜀中。”感受到关怀的廖安瞬间精神百倍，然后就退了出去。 钱士升看着离开的廖安，脸上的笑容褪去。 片刻之后，房中又响起了他那冷漠的声音：“来人！备轿！” 半个时辰之后，轿子直接被抬进了一个偏僻的宅子里。 宅子不大却很干净，环境也算上佳，有一种清静淡雅之感，非常适合清修。 听到外面有动静，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就从内院跑了出来。 见到来人是山东督师钱士升，顿时喜笑颜开：“钱先生，您怎么来了？” “郡王可住的舒心？”钱士升笑容可掬地施了一礼。 “比在鲁王府时自在多了！”年轻人也是洒脱的性子，扶着钱士升就朝内院走。 这个年轻人名为朱以海。是山东兖州鲁王府的郡王。 在原本的历史中，被人拥立监国，与隆武帝争权。 而现在的他连鲁王都不是。 他想继承鲁王王位，也只有他三个哥哥全家死绝才有可能。 虽说历史的改变，让大部分的大明宗室幸免于难。 但兖州这个地方的位置十分尴尬。 东面就是被墨家占领的曲阜。 而曲阜被占领后，墨家就停止了进一步扩张。 也只有当时被张献忠误打误撞而占下的邹城，被墨家接手。 这样一来，不管是兖州的官民，还是鲁王府的世子郡王都是人心惶惶。 难得的是鲁王朱以派怎么也不肯撤离兖州，颇有与兖州共存亡的架势。 在他的影响下，整个鲁王府也只有朱以海天天想着逃离兖州。 这才被钱士升盯上了。 钱士升既然能布局，也肯定早就预见到京城的结局。 京城沦陷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因此拥立宗室监国就是早就做好的安排。 本来按继承顺序，福王和桂王等都排在前面。 但钱士升都没有考虑。 一是福王一系与东林党有旧怨，选他无疑是自找麻烦。 二是血缘离朱由检太近了，也会有诸多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