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外村来的人只有二三十人，还都是普通老百姓。 就是公安干警来村里执行任务抓罪犯，也得通过村委和族人们同意，一起协助才能把人抓走。 否则的话，村里人都不用出面，互相传个话，都能掩护犯事的人躲藏逃跑，增加公安部门的抓捕难度。 区区二三十个外村人，还想在村里扎刺，想都不用想，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院子里的人三五成群，看着气氛也没那么紧张，大伙还在互相聊天打屁。 “柱子，你这回怎么也在家，不是听说你去青岛打工了吗？” “哎，昨天晚上才回来的，青岛的钱也不好挣呀，现在有本事的人把零工市场给接管了。. 外面乱着呢！老实人干活拿不到工钱，豁不出去拼的人在那里可混不开。 咱家里有房有地的，可不是东北来的愣头青，人家敢拼命。咱们可豁不出去，混不着钱就只能回家了。 现在咱村里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随便接待接待游客，卖点干货也不少挣钱。” “是呀！这个月，我家光通过村里淘宝小店就卖了一千多块钱，比不上出去打工挣的多。 可是安稳舒坦，也不用撇家舍业，看人眼色了。外出打工和盲流似的，让人看不起呀。” “就是，现在咱村里的干部越来越能干了，把村里整治的挺好。 码头也快修好了，游客也越来越多，这都是以后致富的源头。 我们家准备凑钱买条合金船了，三四万块钱就能买条不错的机动船了。 禁渔期拉拉游客，去远点的礁盘小岛撬点生蚝蛤蜊晒晒贝肉干。 等开海了，再下下蟹笼撒撒网，收入也不错了。” 大家边聊天，也没忘了不时的支着耳朵听着屋里主家谈判的动静。 没错，就是谈判！ 人家男方也是农村的，也知道好汉打不出村的道理。 这次来了三十来个人，也就是摆明个态度：我们也是大家族，有的是人，真谈不拢，翻脸也不怕！ 对方来了王青的前未来公婆和女婿，其他的都是族人和姐夫妹夫等姻亲女婿，都是最亲近的一批人。 王青家这边出面的是她父兄和大爷叔叔和堂兄堂叔等近支的男丁，女人们都没有出面。 男方来的人都很理智，但凡能和平解决，谁也不想动粗。 就是真的出动全村械斗，胜负也未未可知。胜出了还好说，弄到赔偿金也有钱赔付来帮忙打架的人医药费。 万一打败了，不但要赔巨款道歉，来帮忙的亲友们医药费也得自己家负担呀！ 农村打群架，说白了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也是打的经济仗。 好在男女双方的族长都是斗争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了。 男方来了于家村，也不说戴不戴绿帽子的事了。 进门二话不说，摆开车马就是退亲。 人家还带来了双方的男女四个媒人，啥也别说了，当初结亲都是亲戚介绍的。 和男女两方的关系都挺近，女方这边的媒人是王青的堂姑两口子，堂姑父出门打工没在家，来的是堂姑和她大儿子。 男方那边是男孩的表姐两口子，表姐夫还是于家村的同村人，虽然不是王姓的，是刘姓的，家族也不小。 这亲戚套亲戚的，没有特别大的仇怨还真不好立马翻脸大打出手，倒是有了很大的缓冲。 虽然王青家在于家村是坐地户，可是这次纠纷错在女方，人家男方先礼后兵。 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也没有理由主动出手，你是主场也不能不讲理不是？ 农村退亲也是有说法的，一般都是谁先提退亲撕毁婚约，谁家出赔偿金。 不过这事明摆着是女方理亏，也只能接受被退亲赔钱了。 现在两方来回拉扯的也就是数额问题了。以后都不是亲戚了，当然的算算细账了。 两家定亲四年了，不说见面礼金万里挑一，一万零一块钱了。 定亲礼还有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呢，叫父母的改口费一千。婚帖里压着还有六千六百块呢。 再加上春节，中秋节，端午节和二月二龙头节的四时节礼，烟酒鱼肉，一年折算六千块，四年下来就是两万四千块钱。 还有给女方买的三金（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一转（摩托车）又折算了两万八千块钱。 还有男孩每次上门给女方私下买的衣服，给的零花钱，过年的红包等等又折算了两万。 男方定亲礼宴席六桌花费一万二千块钱也得由女方支付。 这么一算，定亲四年，人家男方光明面上的花费都有十三万一千六百块钱了。 男方还要求女方额外支付六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几项加起来，总数额到了十九万一千六百块钱。 这些钱女方肯定不同意全部支付，首先酒席钱就不合理。 “你家花钱办酒席这事我们认，可这些菜你们也吃了，也不能都让我们女方负担呀？ 再说说精神损失费，六万块钱，也太多了，再添上点儿，都够你家再说个媳妇了。 亲事退了，损失的不光你们男方一家呀，我们女孩子被退亲也不光彩呀，再支付你们精神损失费，还让王青活不活呀？” 男方族长老谋深算：“这话你们女方和我们说不着呀！又不是我们男方的过错。 要不是你们女方出幺蛾子，我们都已经盖好新房了，明年就能娶媳妇进门了。 现在你们家弄这一出，白白耽误了我们家孩子四年。马上就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还得重新找媳妇定亲。 这不是耽误事吗？在咱们农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几个还没有订婚的，耽误我们孩子的婚事，你们不该负责吗？ 要你们六万，这点钱多吗？再折腾一场，说亲定亲，我们不得花钱？ 你们不服气，找不着我们男方，你们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吗？ 退了我们这边，马上就能重新收彩礼定亲，啥都不耽误！ 有损失，你和下家说去，这事是谁引起来的，不得谁负责？ 让我们戴了绿帽子，这口气我们都硬生生的咽下了，你们女方也不能太欺负人了。 你们还想真和我们翻脸打架吗？这些钱你们要是不应，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这事说出大天去，我们也占理。你们老王家但凡要点脸，就付钱退亲。 都亲戚里道的，别做的太难看了，让双方媒人作难。 做不成亲家，咱们也没有必要做仇家。 真打起来，我们出不了村，你们也沾不了什么光。 任何来帮忙的人受伤，都是咱们俩亲家花医药费。 万一出个失手重伤，光医药费也海了去了，再出个伤残死亡，花多少钱也解决不了。 我看王青爹你们商量一下，千万别把钱看的太重。 真翻脸把事情闹大了，王青爹，你们家可没办法置身事外。” 男方族长有理有据，说的也没错。别看院里院外围了很多人，大家也都是来捧个人场。 真要是出了什么伤残事件，在一个村里，都是他家的负担。 “老叔，你们也别着急。发生这样的事，咱们双方当家长的谁也不想。 以后做不成亲家，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确实也不值得大打出手。 你容我们商量一下，家里真没这么多钱，要不然我直接拿钱打发你们走了。” 既然女方当家人表了态，双方来帮忙的族人和媒人都松了口气。 能和平解决最好了，以后就不会反目成仇了，十几家人做不成亲戚，也不用打架翻脸了。 族人亲戚们也没有办法，其实看着亲友们有事真出面凑人数，也大都是走走过场。 生活在以家族利益至上的农村，别人家出事你不露面。 等你家出事了，别人家也不出头啊！ 可是现代社会，国家对致伤致残的大面积斗殴事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拿轻放。 真出事了，打到谁身上谁受疼！过后就是主家负担医药费，万一伤残了谁还真能养你一辈子吗？ 别说主家不会养，就是想养，都是农村的老农民，他也没那个能力呀！ 所以，凑凑人头，表示一下态度，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双方族人都是这个想法，这事就比较好解决了。 经过几轮谈判，王青家还是应承了人家男方的赔偿要求。 村长和二虎叔这些五服以外的王家人，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既然已经能和平解决了，院子里和外面胡同里的村民们都怏怏而散。 这场预料中的大群殴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王家的亲友们都偷偷松了口气，打不起来好呀，打不起来就不会有人受伤。 反正和平解决就是赔钱多少的事了，赔多点也应该，谁让王家闺女不争气的。 都有婚约了，戴着人家男方买的金首饰，穿着人家男方给买的新衣服，花着人家男方给的零花钱。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外招蜂引蝶，给人家男方戴绿帽子。 这事干的实在是不讲究，自己一个村的也不能捂着嘴丧良心说瞎话呀。 你想自由恋爱不是不行，你先把身上的婚约退了呀。退完亲你不就是自由身了吗？ 那样你再自由恋爱，除了自己家父母，谁还有闲心管你找个好汉赖汉呢？ 这下好了，不管赔人家男方多少钱，王青这闺女在这方园几十里地，算是臭名远扬了。 除了隔壁私通的男孩子，是没有人敢和她家结亲了。 陈红和村长叔二虎叔几人往回走，“打不起来最好了，好歹不会出伤员了。赔点儿钱倒是小事，以后慢慢再挣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