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的人是手上功夫也不好，还特想留下占便宜，韩闻墨就会多问几个专业词，比如布扣子打褶收褶什么的。 杨风看他写的面试评价还挺不错，挺准确的。 这里面大多数人都被老工人考核过手艺了，考核那天是焦小花盯着的，现场动手，根本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除了一些仗着年纪大要求多干事不积极的，杨风留下了大部分人。 韩闻墨不懂，有几个一看就是什么都不会，学了七天连踩缝纫机都手忙脚乱的，招进来做什么。 杨风之前给他讲过压低成本的重要性，现在又增加自己的负担要招这么多人岂不是前后矛盾了？ “成本不是这么算的。 你看到是我给这一部工人也发工资，但她们的产出比低，成本就上去了。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我们留下她们，总工人人数达到百人以上，是不是能算得上一个中型工厂了？ 这是用更小的成本扩大了自己规模，人多了，管理的缺口就有了。 不仅能刺激老人努力，还能在招人的时候更有底气，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一点儿也不亏不是吗？” 人是招齐了，但地方不太够用了，棉花的事情也没有着落。 杨风又找上了付纪宇，要论谁最了解城里的地皮还得是付纪宇。 付纪宇得知她有了资金后就更放心了，给她微微透露了一个消息。 东边的老机械厂要挪地方，搬到郊外的新厂里去，和各地调回来的班子合并成一个大一点的厂。 原厂要拆，附属小学也和其他学校合并了，还没拆，归教育局管。 话说到这儿已经够意思了，消息有了，关系得靠杨风自己去跑。 杨风也没费太大功夫，她找上了自己的老师。 周末提了一块牛肉和一大兜子菜带着韩闻墨去褚老师家一起吃番茄牛肉锅。 放下肉和菜，褚老师问她这是干什么。 “我这是来找您办事儿来了。”杨风笑眯了眼。 褚老师看她就跟看自家女儿一样，懂事勤奋聪慧，看她不见外，心里也高兴。 “快过去坐，这大热天的带这么多东西。” 褚老师翻了翻，看着有牛肉，诧异地问：“哪儿买的？都没见有买的啊？” “昨天从建设局回来的，路上经过大菜市场问了一下，说今天有，早上去排队买的。” 褚老师不赞成地说：“那么远，太热，下次过来别带东西了。” 师母端了一盘子西瓜出来，招呼着一起吃，她还专门给韩闻墨切了几个小的，拿给他吃。. 褚老师也坐下，“你这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跟您打听一下顺阳路小学不是搬出去了吗？现在有新的安排吗？” 褚老师管的事情太多，她一说顺阳路小学，还真没想起来，说是过两天给她答复。 顺着这个话口，又问起了她现在发展的怎么样。 “我看你读后感写得也都不错，你还有时间去管你那边的事吗？” 杨风笑笑：“您的任务是挺重的，我暑假也没闲着呀，提前做了好多事，现在还能忙得过来。” 褚老师心里叹息，他知道这其中的辛苦。 其他的学生完成本科的学习都要悬梁刺股，她不仅能完成更繁重的任务，还能管理好那么一大摊子事儿。 可见底蕴之深，能力之强，越想越惋惜。 “你是真的不打算进体制了吗？你成绩好，出身好，履历好，起点也比别人高，姜民安也挺看好你的。” 杨风也觉得挺对不起老师的，这些年来，褚老师对她真的是尽心尽力。 “老师，你也知道我是更喜欢文学的，那些工作虽然我也能干，但总归不是那么喜欢，如果真参加分配的工作，那创作上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了。” 褚老师一听也是，他也是看了杨风这两年的稿子才会给她的论文定现在这个方向。 光鲜的前途难得，创作才华也是很珍贵的。 他沉默着独自在心中拉扯，还是师母看气氛沉闷打断他。 “别人家孩子是不知道做个什么好，小风干啥啥行，行行都能干，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杨风其实特别能理解褚老师，她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裁缝要是不干了去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她也是不开心的。 十几年前是因为姥爷选了这个专业，想着能接触到更多传统文化。 没有想到十年后能和老师们处的这么好，受益颇多，她还坚持着自己的规划就显得有些不仁义了。 褚老师经历过那么多年的沉寂，心态豁达也非常人。 他很快就想通了：“行了，这也没什么。 过什么样的人生都是过。 过自己喜欢的精彩人生岂不快哉！ 你也别觉着我们教你付出了多少，更多的还是你自己的功劳。 是你够勤奋才能学到东西。 教书都是一样的教，学生学到多少就是自己的本事了。” 杨风鼻头有些发酸，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老师何其有幸。 他学识渊博，襟怀坦白，不磷不缁，杨风很感激他。 也很珍惜这样一位老师，所以才会在当年主动帮忙。 如今面对老师的全然关怀更是感动，“您放心，我会坚持创作和读书的。” “嗯，就像你现在筹备的那本书一样，学习是终身大事。 这两年你也不用天天跑学校了，把我给你的阅读书目看完。 做完近现代小说研究，申报上去，请诸位老师评定之后就可以毕业了。” 杨风不解：“这样符合规定吗？” “现在本也没有博士生的章程，都是摸石头过河，谁的水平高谁就早毕业，谁的水平低谁就少学几年。 你这是专业限制了，这两年每一年都会增加公派名额，不然出去学个一年回来眼界能更开阔。” 杨风倒不是很在乎公派的名额，但是：“有机会会出去看看的。” 老师这样安排的话，她是自由了许多，就是小说的进展又要慢下来了。 这本新书本来就写得慢。 她的设想还是写一本大众通俗的小说。 主角的故事是从小孩儿开始，最好是能改编成动画片那种。 其中涉及到很多知识，包括传统文学加数理化，以及后来的工业航天等领域。 她的知识面不够广，这些也要搜集资料，还是不小的工程呢。 现在为了毕业论文，怕是要更慢了。 她的目标是在电影上映之前写完，以目前的进度来看，电影上映时能发表第一册就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