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瑾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顾长安这小子单纯的有些可爱，都不需要他大费周章，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赫连瑾有些好奇。 顾家人都聪明绝顶，顾望舒更是懂得很多不为人知的知识，而他的二哥，更是个阴谋家。 顾长安长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是怎么养成如今傻乎乎的性格的。 顾长安见赫连瑾看他，他冲赫连瑾露齿一笑，更傻了。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赫连瑾。” 顾长安眼睛一亮。 赫连瑾以为他听说过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顾望舒告诉他的，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最起码，顾望舒还会对别人提起他，看来并没有把他完全抛到脑后。 然而，等听了顾长安接下来的话，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也姓赫连啊，我姑父也姓赫连，嘻嘻。” “就只是这样？”赫连瑾不死心的追问。 “对呀，那还能怎么样？”顾长安一脸不解，怎么说着说着，这家伙就不高兴了。 “你的姑姑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顾长安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没有？ 居然提都不提他，顾望舒是真的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亏得他这十多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就跟个傻瓜一样，原来他在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是，连被提起都不配。 赫连瑾脸色都黑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异常冰冷。 他今年都二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女人，连同房丫鬟都没有，原因便在于，除了顾望舒，他看不上任何人。 他所认识的世家大族的女子，没有一个赶得上顾望舒，连顾望舒一分聪明都没有。 他与她们完全没有共同话题，简直鸡同鸭讲。 他最怀念的就是顾望舒做他老师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懂的越多，也就对那些满脑子都是成婚相夫教子的女子提不起兴趣。 她们的思想像是被禁锢着，更像是井底之蛙，毫无远见可言。 见识过聪明人，让他如何和那些女人相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所以他才更加怀念有顾望舒的日子。 赫连瑾躺在摇椅上，只觉得疲惫。 顾长安没心没肺，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疲惫一样。 “赫连瑾，我饿了。” 赫连瑾：“......” 这个人是真的一点眼色都没有啊。 本想把他赶到一边凉快去，但又想到自己想要见顾望舒还要靠他，把他惹不高兴了，他再反悔就糟了。 深吸一口气，忍着不痛快，悠悠道：“去厨房，自己找吃的。” “厨房在哪里？” “问外面的船员。” “我和他们不太熟，怪不好意思的，要不你带我去？” 赫连瑾忍无可忍，猛地睁开了双眼。 “你和他们不熟，难道和我很熟吗？你都敢当着外人的面脱衣服光着两条腿到处乱逛，你会不好意思？” 顾长安嘿嘿一笑：“对呀，所以你要不要带我去厨房嘛，我真的饿，你看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应该不想看到我被饿死吧？” 顾长安说着伸出双手，抓住了赫连瑾的手臂，摇了摇，好似在撒娇。 这个举动把赫连瑾吓坏了。 “撒手，你有病是不是，恶心死了，快松开。” “切，不就是碰你一下，至于这么敏感，怎么还跟个大姑娘似的，还害羞上了。” “闭嘴！” “啊啊啊——我饿，好饿，要饿死了，呜呜呜——” 被他的魔音穿耳攻击，赫连瑾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顾长安这种没羞没臊胡搅蛮缠的人。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是见过顾长安几次的。 记忆并不深刻，但是也依稀记得那时候的顾长安白白胖胖跟个福娃娃似的，很可爱。 怎么多年不见，变成了如今这副无赖模样。 以顾家的家教，不应该把他教育成这样才对啊。 赫连瑾用力甩手，居然没有甩开。 别看顾长安瘦，但一身的腱子肉，力气大的很。 赫连瑾越是甩手，他抓的越紧，还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赫连瑾躺在摇椅上，猝不及防被他一拉，整个人都被扯了下来，直接栽倒在他身上。 赫连瑾：“......” “嘻嘻，我就知道你是愿意带我去厨房的，这不都开始投怀送抱了。” 赫连瑾顿时炸了。 “别知道个词就乱说，投怀送抱不是这么用的。” “哦，那你带我去，我真饿。” 他的纠缠不休，让赫连瑾没了脾气。 一把将他推开，站好后整理了一下衣服，理也不理他，径直走出船舱。 顾长安伸手抓住赫连瑾的一点衣角，屁颠屁颠跟着他身后。 船员们就看到自家王爷冷着脸，明显十分不爽，而他身后那小子，好像感觉不到王爷黑脸一样，呲着大牙花子，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厨房。 “想吃什么，自己找。”赫连瑾靠在门边，随意的说。 顾长安笑嘻嘻的道：“我想吃鸡。” 吃鸡？他们是在海上，哪里会有鸡。 这个顾长安简直就是在找缺。 赫连瑾忍无可忍：“你吃屁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唉唉唉，别走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顾长安一把将赫连瑾拽回来。 “你看你，怎么这么爱生气，比女孩子都爱生气，比我表妹都难哄。” 他的话如同火上浇油。 赫连瑾一把抓住顾长安衣领，凶神恶煞的样子怪吓人的。 “你敢拿我跟女人比？” 其实这并不是让他最生气的点，生气的原因是那一声表妹。 顾长安的表妹不就是顾望舒和赫连桓的女儿吗？ 这个表妹的存在，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顾长安见他真的生气了，赶紧哄他。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错了，不生气了哈。” 赫连瑾：“......” 虽然被哄了，但是赫连瑾总觉得他的口吻怪怪的，好像在哄女孩子一样。 赫连瑾咬牙：“你把我当成你表妹哄？” “呃......” 顾长安并不是故意要这样哄他，实在是在家里的时候，每次把小表妹逗哭，他都是这么哄的。 “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把脾气收起来，这样哄你，你喜欢吗？” 赫连瑾松开他的衣领，他发现自己不能跟这个家伙多说话，说的越多越气，而且是他自己单方面的生气。 “你不是说饿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哼，我看你还是不饿。” “我饿呀，饿的我看到你这么秀色可餐都想咬一口。” 这个人真是病的不轻，胡言乱语，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赫连瑾不再理会他，转身出了厨房。 他站在甲板上，海风带走了他一身的怒火，整个人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不多会儿，厨房内飘来饭菜的香味，那味道特别香，赫连瑾闻到了都有些饿。 “赫连瑾，快进来尝尝我的手艺。” 顾长安的声音传来，赫连瑾听到了，只当听不见。 顾长安又道："这道菜叫鱼香肉丝，我保证你肯定没吃过，是我姑姑教我的，我姑姑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听到姑姑两个字，赫连瑾立刻转身，不多会儿走进了厨房。 “香吧？”顾长安骄傲的说：“我可是得到了我姑姑的真传。” 确实很香，尤其是在海上航行的这几个月，赫连瑾很久都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食物了。 他默默的吃着这道叫鱼香肉丝的菜。 “鱼香肉丝怎么没有鱼？” 顾长安被他的发问逗笑了：“当初我也是这么问我姑姑的，我姑姑说鱼香是这道菜的烹饪方式，是指用鱼香的方式制作的肉丝。” 赫连瑾听了呵呵一笑：“她还是那么的别出心裁。” “是呀，我姑姑脑子里的东西总是与别人不一样，跟在我姑姑身边能学到很多。” “是嘛。” “是呀是呀，等你见到我姑姑就知道了，不对不对，你和我姑姑是朋友，早就知道我姑姑很厉害不是吗？” “是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到底有多厉害。” 赫连瑾吃了一口鱼香肉丝，只觉得比皇宫里御厨做的饭菜都好吃。 看起来很普通，却没想到味道会这么好。 顾望舒，你还有多少是我不了解的？ 从这一日开始，赫连瑾的每顿饭都是和顾长安一起吃的。 顾长安这个人的动手能力很强，做的饭菜也好吃，虽然有些时候话痨了些，但是赫连瑾还是很愿意和他一起用餐的。 一直在海上航行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还算顺利，最终平安到达了一处岛屿。 “你的姑姑住在这里？”赫连瑾压抑着激动问道。 “对呀对呀，按照我姑姑的话说，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不会被外界打扰。” 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躲在了岛屿上。 要不是他偶然间遇到了顾长安，他这次出海依旧不一定能来到这里。 赫连瑾已经压抑不住想要立刻见到顾望舒的心情。 等船停好，他和顾长安登上了岛屿。 “呼，终于顺利到家了。”顾长安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这里漂亮吧？”他回头去问赫连瑾，却发现赫连瑾的脸上闪过冷笑。 “你怎么了？” 赫连瑾根本就不搭理他，利用完了，就无需要再给顾长安任何好脸色。 岛屿之上覆盖着大量的植被，但是道路却被打扫的非常干净，道路两边还种植着不知名的野花，这里一看就有人经常打理。 赫连瑾沿着道路向里走，顾长安追在后面。 “你怎么不理我啊？” “......” “真是的，要见我姑姑和姑父也不用这么急啊。” “......” “真拿你没办法，我带你去找我姑姑。” 顾长安紧走几步，与赫连瑾肩并肩。 一路之上，一直是顾长安叭叭说个不停，赫连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脑子都是见到顾望舒后要说些什么。 是对她笑，道一句：好久不见。 还是质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不信守承诺。 或者，只是将她当做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 赫连瑾的脑子非常乱，他们走了路程不短，只听身边的顾长安道：“马上就要到了。” 随着这一声，赫连瑾的心无端的开始紧张起来。 可还不等到达目的地，突然有个小女孩儿从旁边的林子里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赫连瑾的腰身。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只是听着这甜美的声音都觉得异常可爱。 赫连瑾低头，刚好，小女孩儿扬起头来。 小丫头生的白白净净，一张包子似的小脸肉嘟嘟的，大眼睛圆溜溜，乌黑的头发在头两侧扎成两个丸子头，更加衬托的她的小脸圆乎乎，像极了一个发面馒头。 这个孩子集合了顾望舒和赫连瑾的全部优点，年纪虽小，却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小丫头看清了赫连瑾的容貌，“咦”了一声，又看看赫连瑾身边的顾长安，这才发现自己报错了人。 她赶紧松开赫连瑾，抛到顾长安眼前，一把抱住他。 顾望舒将她抱在怀里，笑着说：“表哥也想你。” 小家伙嘟着嘴巴，一脸不信：“哼！表哥肯定是在骗我，你要是想我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说话的同时，她还不忘回头看赫连瑾。 “表哥，他是谁呀，为什么和爹爹长得那么像？” 不等顾长安说话，赫连瑾便道：“我是你母亲曾经的未婚......”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人突然打断。 “是我曾经的学生。” 听到久违的声音，赫连瑾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缓缓回身。 有一男一女站在他身后。 男人正是他的二皇兄赫连桓，而他身边的女子正是顾望舒。 十多年未见，两人的变化非常小，外貌上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两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记忆中的二皇兄，一直都是工于心计，冷漠又无情，皇家之人虽然薄情，但是像二皇兄这样薄情的还是少见。 只是，如今的二皇兄，那一身冷漠退去，虽然依旧清冷，但脸上是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的，尤其是在看到顾长安怀中的小女孩儿时，那是掩饰不住的父爱。 至于顾望舒，比当年成熟了很多，那一身毫无杂质的气质，可以看出她这些年过的是无忧无虑的生活。 没有见到顾望舒的时候，赫连瑾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是，当真的面对她时，所有的言语都显得无力。 她都成为人妇，孩子都六七岁了，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赫连瑾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顾望舒首先跟他打招呼。 “小殿下，好久不见。” 依旧是小殿下这个称呼，甚至连那份对待小孩子一般的口吻都没有变过。 她的脸上，有见到我的惊讶，但是却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愧疚。 我突然明白，我在她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是小殿下，再无其他。 而我呢？ 我对她的感情应该是什么？ 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还是年少时，懵懂无知的喜欢？ 还是身为皇子，没能得到她的心，所产生的不甘心？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控制欲。 她在对我笑，连站在她身边的二皇兄都只是情绪淡然。 他说：“你们要不要单独聊聊？” 我的二皇兄，居然还大方的为我们两个提供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意味着，他对顾望舒很信任，对他自己也有十足的自信。 我对二皇兄对视，他的气质虽然没有当年凛冽，但是气场依旧强大，在他面前，我仍旧稚嫩。 二皇兄经历过太多太多我不曾经历过的，面对过太多太多的危险。 而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危机，就只是五岁那年，差点被淹死在荷花池里。 二皇兄的经历是我所不能比的，他当年生活在乱世，而我恰恰生活在盛世。 顾望舒扭头看向我的二皇兄，两个人仅仅是眼神交流都带着强大的默契，无需多言。 随后，顾望舒走到我面前，带着我向林子里走去。 身后，响起了小女孩儿的声音。 “爹爹抱抱。” 我回眸看了一眼，就见二皇兄把小丫头抱在怀里，脸上及时温柔。 我回头，默默的跟在顾望舒身后，不知道她要带着我去哪。 我们两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等再次停下的时候，眼前是蓝色的大海，身后是茂盛的森林。 向远处看去，蓝色的天与蓝色的海相接，看起来是那么的神秘美好。 海风吹过，树叶发出莎莎的声音。 我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觉得尴尬，也没有焦躁，连紧张躁动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情绪的稳定是因为这里的坏境太好，还是因为有顾望舒在身边。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很舒服。 我以为顾望舒不会开口说话了，我正打算说些什么，她居然开始了。 “我看到海上的那艘大船了，是殿下的吗？” “嗯。” “这么大的船，需要制作好几年吧？” “五年。” “看来，殿下此番出海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找我。” “......” “世界那么大，美景、美食、人文、地理，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殿下，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 “殿下自小聪慧过人，以你的才能，不该只拘泥在过去，过去了的就过去了，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向前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还没有发生的，我们却是可以改变的。” 我听懂了，顾望舒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成婚生子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而我只能改变自己。 我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自己再多的不甘心也是无用。 “如果知道长大后会这么痛苦，你当初就不应该救我。” 顾望舒看着海平面，悠悠道：“我当初救殿下不是为了让殿下痛苦，殿下应该知道，我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时候的我不知道。 但是长大之后的我什么都懂了。 那时候，他的母后根本就不受宠爱，父皇昏庸，只宠幸温贵妃一人。 我若是真的被淹死了，到时顾家也难逃被灭门的危险。 顾望舒救我，其实是救顾家。 只有保住了顾家，才能保住赫连国。 这才是顾望舒救我的主要原因。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是我没有跟殿下讲清楚。” 其实顾望舒说的很清楚，也明确的拒绝了我好多次。 但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太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以为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殊不知，顾望舒这样有思想有头脑的女子，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殿下对我，只是儿时的美好想象，我并没有殿下想的那么好。” 顾望舒说的是真心话，她只是对于古代的人来说很特别，但是放在现代，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顾望舒，你为了拒绝我，连诋毁自己的话都说的出口，你若是普通，整个天下的女子就没有特别的了。” 顾望舒：“......” “以殿下的才能，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 女子？ 她离开后的十三年，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任何女子一眼。 或许是在顾望舒这里受到的心理创伤，女子的靠近都让他觉得厌烦。 赫连瑾说：“若是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是不是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顾望舒突然笑了。 “好啊，你要是一辈子孤独终老，我养你，谁让我是你的二嫂呢。” “哼！”赫连瑾冷哼。 “你比我大了整整十岁，等我需要被人养的时候，你早就变成步履蹒跚的老太太了。” 顾望舒笑笑没说话，赫连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个人坐下来一起看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太阳西斜，马上就要落到海平面。 蓝色的大海之上泛着金色的光，特别漂亮。 “饿吗？我手艺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不了。” “为什么？” “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我要出发了。” 赫连瑾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不尝顾望舒的受益是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更想留在她身边。 明知道没有希望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放纵自己。 顾长安做的那道鱼香肉丝他很喜欢，可想而知，顾望舒一定还会做很多美食。 不尝的话，他就不会去回味。 若是尝过了其中滋味，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出发不急，等明天天亮再走吧。夜里海上危险。” “你这是舍不得我？”赫连瑾故意这样说，成功换来顾望舒的无言以对。 “既然不是舍不得我，就不要挽留我，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走了。”他向顾望舒挥手。 顾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他往来时的方向走。 “赫连瑾，再见。” 赫连瑾没有回头，像她挥了挥手。 “再也不见。” 此番一别，便是永别，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赫连瑾这样想着，情绪有些低落，却也只能向前走，再也不能回头。 他走后不久，赫连桓来到顾望舒身边。 “他走了？” “嗯，孩子长大了，也成熟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固执。” 赫连桓笑：“那是因为我们有了女儿，不然那小子不会这么轻易死心。” “女儿呢？” “睡下了。” 顾望舒看了看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天：“这么早睡，到了夜里，怕是又要醒。” 赫连桓凑到顾望舒耳边道：“不怕，我已经把她放到了她姥姥的屋子里，今晚定然打扰不到我们。” 顾望舒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都多大人了，还说这些，也不嫌害臊。” 赫连桓扬眉：“我又不对别人说，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就是想对别人说，这里也没有其他女人。” 顾望舒的话把赫连桓逗笑了。 两个人手牵手，漫步在林间的小路上，耳边是不知名的虫鸣，夕阳的余晖斜射入林间，林子里布满金色的碎片。 二人的身影在金色的碎片中穿梭，越走越远。 ...... 赫连瑾回到船上。 “王爷，我们去哪？”船员问。 赫连瑾站在甲板上，遥望着小岛。 在这片世外桃源，顾望舒和二皇兄生活的一定非常惬意吧？ 可真让人羡慕啊，可不管他如何羡慕，他都做不来像他们一样，永远留在一个地方驻足不前。 困扰了他十多年的感情，随着这一次见面烟消云散。 他的执念已消，也该走向属于他的一片天了。 赫连瑾的声音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据说一直向西，还有国家存在，那里的人金发碧眼，我很想去看一看，拥有金色头发和蓝眼睛的人长什么样。” 船员们听后，也是一脸期待。 大船再次起航，今日东风。 大船借着东风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向西行进。 赫连瑾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 却不想，突兀的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坐在他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 见他进来，唇边勾起坏坏的笑。 “王爷这是要去哪啊？走的这么急，都不知道带上我。” 赫连瑾见到顾长安，蹙眉：“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你别管，你只管告诉我，你现在饿不饿？” “我现在就命人停船，你速速下去。” “哎呀，不要这么冷淡嘛。”顾长安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赫连瑾身边，勾住他的手臂。 “今晚本少爷就大显身手，给你做些好吃的，看把你瘦的。” “放手，下去。” “宫保鸡丁，鱼香茄子，麻辣鸡丝，水煮肉片......” 顾长安噼里啪啦报了很多菜名，把赫连瑾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吃不到我姑姑做的没关系，以后我都可以给你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吧，你的条件。” 顾长安将下巴搭在赫连瑾的肩膀上，眨巴着认真的大眼睛。 “你的船这么大，带我一起去世界各地看看。”你一个人一定很孤单，我愿意替姑姑陪在你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