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甯没想到汪兆说要找陆陵游谈谈，他能带自己一起来. 更没想到的是，楼下等待的车里，宋森也在. 宋森还是当年那个老干部样子一点没变，斯斯文文的架着一副窄框近视镜，便装衬衫洁白无瑕，一直扣到最上边领口的那颗. 相比再见面之后结实了很多的汪兆，还有褪去了一身锋芒的陆陵游，岁月似乎并没有给宋森留下什么痕迹. 方甯略微惊讶的张了张嘴，转头看向似乎并不意外的陆陵游. “你知道宋森也来了?” 一旁的汪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方甯，不好意思阿. 其实这趟请你们出来，主要是想让你帮个忙. 但这件事涉及到我们这边内部自查的范围，不太方便让那几个小年轻知道.” 方甯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看着对面车里的宋森开门迈了出来. 见方甯一直上下打量自己，宋森淡淡的笑了笑. “方甯，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汪兆也跟着陪笑. “方甯你是不是觉得宋森没怎么变，还跟当年刚毕业那会差不多. 我也总合计，这老小子怎么连发际线都对他这么友好.” 宋森抬脚踢了汪兆小腿一下，朝陆陵游点点头. “行了，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吧，我们路上说.” 几人跟着上了车，宋森发送车子缓缓驶出了酒店停车场. “咱们这是.去哪?” 汪兆从副驾驶扭过身，面向方甯解释道. “是这样方甯. 我刚才给陵游发了信息，让他带你一起出来的. 你应该也知道，在之前我们局破获了几起相关案件，但一直没有后续进展.” 方甯点了点头. “是.” 汪兆习惯性的从裤兜里摸出烟盒，但看陆陵游那个反应，他又乖乖的把烟盒塞了回去. “这其中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之前的一次行动我们营救下来一名被害人. 这名被害人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刚出头，身份暂时未知，女性. 在大概一年半之前被人贩子转手卖到了境外，曾经遭遇过非人的折磨. 虽然重要器官没有被摘除，但她的左眼缺失，少了四根手指. 而且体察显示，该受害人的肋骨锁骨等多个脏器关节曾经多次受到严重的外力损伤.” 方甯皱眉听着，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被买家折磨的?” 一旁开车的宋森接话道. “应该都有，人贩子和经过手的几个买家. 我们就是在她被拍下之后转运的途中将人营救下来的.” 宋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一直没说的话的陆陵游. “不过问题就在这. 因为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心里问题，被救下来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好. 能清醒着说几句话的机会非常有限，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医院单间的角落里. 医生护士都没办法靠近，治疗也需要打过药让她进入睡眠状态再进行.” 方甯叹了口气，可以想象到这个人的问题有多严重了. “需要我做什么.” 前面红灯亮起，宋森拉起手刹转身看过来. “从之前几次为数不多的清醒谈话里，我们得到了几个比较有用的信息. 她是我们这几次行动唯一营救下来的活人，她见过之前的买主. 虽然描述的模糊不清，但我们也大概掌握了几个比较有用的方向. 可当我们准备好协查手续，赶到当地时. 前脚刚一落地，就收到了对方已经死亡的消息.” 方甯心里咯噔一下，皱着眉看向前面的两人. “你的意思是说..在接触被害人并谈话的过程里，有人泄露消息” 绿灯亮起，宋森继续开车，汪兆接茬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错. 但能接触到的人不多，我们之前一直在查. 医生护士，甚至还有我们内部负责这次案件的同事. 但是始终没有往心理疏导这个方向想过. 是陵游提醒了我们.” 汪兆朝陆陵游扬了扬下巴. “宋森给他看了之前几次的谈话记录. 陵游发现该受害人的精神状态并不是从被救回来的最开始就这样糟糕. 那个时候她还能勉强给我们描述几个买主的体貌，这边还根据信息做了画像. 但是之后的每次谈话，她的状态几乎是断崖式下跌. 到现在甚至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 方甯了然的点点头. “有人在借心理疏导的机会，给她做过反向暗示. 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 在这个过程中，也许她曾被威胁过，才导致如今这样的状态.” 方甯转头再次看向沉默不语的陆陵游. “所以你根据这些细节，就联想到了那些关于这次拍卖会的分析. 有人想借着这次拍卖会，像清除之前几个暴露的买家一样，彻底肃清警方掌握的犯罪链条. 联合行动组也许没有问题，但是相关外聘的专家不一定. 之前宋森他们营救孩子的内部行动小组没问题，但安抚丢失孩子家属的疏导人员有问题. 你们从一开始来这里，就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陆陵游终于是换了个表情，摆出一个职业般的微笑. “真聪明.” 方甯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怎么哪里都觉得不对劲. 虽然之前的视频会议里，有关于这次行动的安排，几个领导各持己见讨论的很激烈，气氛也都很紧张. 但是宋森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却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就连陆陵游都是一直看着老方发飙，一句话都没说过. 原来他们几个早就商量好了，另有安排. 现在再想想她之前紧张到手心冒汗，真的很搞笑了. 方甯趁着前边的汪兆不注意，伸手用力掐了一下陆陵游的腰. 陆陵游纹丝不动，依然满脸的笑意. “恭喜你，打入了秘密行动小组的内部.” 方甯继续翻白眼. “既然你们早就安排好了，也知道有人在心理疏导的过程中做了手脚. 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买主都死了. 想要从一个精神状态混乱的人口中问出有用信息，不是我去见一面就能办到的. 而且现在拍卖会在即，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 不应该继续在酒店里配合演戏么.” 汪兆刚要开口解释，陆陵游却先一步言简意赅的答道. “她可能见过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