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蒽蒽，你确定吗？” 东方昀礼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有弄错吧？” “我测了两次，都显示有了，应该没有弄错。” 被他这么一问，姜妤蒽心中也不太敢肯定，毕竟，早孕试纸也不一定就百分百的准确。 可是，把脉的话，她的这局机器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的出来。 “再等几天看看，如果没怀上的话，我大姨妈前几天就该来了，但是一直没来，我觉得应该不会出错。” “不然，让娘给你把脉看看？”东方昀礼提议。 姜妤蒽想了想，还是摇头。 这事没有百分百的确定下来，她不想先到处招摇，万一……没有，也免得让大家跟着一起失望。 “这么久都等了，也介意再多等几天。” “嗯。” 东方昀礼其实还好，他只是担心姜妤蒽会因为这件事过度忧虑。 不过现在听她这么说，他便放心了不少。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到了年关。 虽然大年那天晚上要进宫去吃，还要守岁，但昀王府依旧准备了丰盛的食材，还有给下人们的赏钱，以及一些礼物。 这些，都是从姜妤蒽嫁进昀王府以后才开始有的规矩跟流程。 所以，昀王府的下人对姜妤蒽这个王妃，真的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所有人都在暗暗期望，昀王妃能为昀王生下一男半女，这么好的人，千万别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永远怀不上。 三十那天下午，姜妤蒽就在府里把赏钱给大家分发下去，还有提前准备的首饰跟布匹，以及平日里大家舍不得吃的糕点，一人发了两大包，府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过年的气氛很浓。 绿茵和瑾宁贴身伺候姜妤蒽，姜妤蒽自然更加优待她们，每次过个年，都会让她们小发一笔，两人的荷包被塞的鼓鼓的，心情自然也是美滋滋。 晚上，东方昀礼和姜妤蒽进宫去，府里便给大家放了假，让大家晚上自由活动，不过，前提是必须得保证府上的安全问题，守卫还是不能放松。 宫里。 今年的年夜饭，还邀请了许多高官与权贵，携带家眷一起参加，其中便包括姜首辅及老夫人。 姜妤蒽已经很久没回过那个“家”，这次在宫中见到姜首辅老两口，好悬没认出来。 “祖父。” 姜妤蒽愣了一下，才迟缓地开口叫了一声。 实在是，这个娘家在她这里没什么存在感。 每次逢年过节，也只是派人回去送个礼物，或者姜府派人过来问候一声，便再无其他往来。 后来，姜妤蒽意外得知，其实是姜首辅严令禁止姜府的所有人去打扰姜妤蒽的生活。 “妤蒽。” 姜首辅还没开口，旁边的老夫人忽然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妤蒽，我是祖母啊，你……这几年在昀王府过的好吗？” “挺好的，祖母。” 对于姜府的人，姜妤蒽真的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出于礼貌，而且还有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太不给面子。 毕竟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在朝中，谁不是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好……那就好。” 老夫人雍容华贵的脸上堆满笑容，看得出来，她是想跟姜妤蒽亲近的，可似乎又担心姜妤蒽不喜欢，便显得有几分尴尬而拘谨。 其实，姜妤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昀礼从太上皇那边过来，正往姜妤蒽身边走，忽然，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一个身穿蜜糖色衣裙的女子径直朝着他倒去。 原本，这女子应该会直接倒进东方昀礼的怀中。 然而，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脚步轻飘飘的往旁边一挪，美人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刹那间，东方曜疾步而至，最终，有惊无险的把人接到了自己怀中。 “小姐，你没事吧？” 东方曜先是瞧了东方昀礼一眼，那意思，这可是齐国公的孙女，这么做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东方昀礼唇角勾了勾，表情却依旧清冷淡漠。 齐国公的孙女，君婉柔，一睁眼，见自己没有倒在东方昀礼的怀中，而是倒在了东方曜的怀中，娇美的小脸上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挣扎起身。 “多谢曜王。” 君婉柔起身后，心里虽有失望，但该有的礼仪还是不少，微微欠身，向东方曜道谢以后，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东方昀礼。 这样惊为天人的身姿与容貌，才是她国公府小姐的良配。 正想开口跟他说点什么，却看见姜妤蒽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婉柔见过昀王。” 君婉柔不想放过可以和东方昀礼说话的机会，便再次欠身，跟他行了个礼。 行完礼一抬头，发现姜妤蒽已经站在东方昀礼的身边，并且，东方昀礼的手还亲昵的揽着她的腰。 君婉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色无常，保持微笑：“婉柔见过昀王妃。” “君小姐，你好。” 姜妤蒽笑意盈盈的看着君婉柔，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高兴。 君婉柔虽然面色无常，心中却充满忌惮，因为姜妤蒽如今实在是太得宠，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怀上昀王的孩子。 也是因为这一点，君婉柔才敢求齐国公老夫人想个办法，让她可以嫁给东方昀礼，哪怕只是侧妃，她也愿意。 今晚的宴会，正好可以向皇上皇后提一下，顺便探探他们的口风。 原本，君婉柔想着先跟东方昀礼来个亲密接触，可没想到结果却倒在了东方曜的怀中，现在话还没说上一句，姜妤蒽又出现，她顿时觉得，今晚多少有些出师不利。 “君小姐？” 见君婉柔有些愣神，姜妤蒽又叫了她一声：“刚才没事吧，还好有大哥在，不然你可就得甩在地上了。” “……嗯，是。” 提到这个，君婉柔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又再次向东方曜行礼道谢：“婉柔谢过曜王殿下。” “君小姐不必客气。” 东方曜面带笑容，意有所指地道：“刚刚那种情况，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君小姐也无需介怀。” 换成任何人。 这个任何人显然不包括东方昀礼。 在场的几个人神色都有些微妙，只有东方昀礼自己，脸上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低头看着姜妤蒽，询问道：“冷不冷，要不先进去？” 旁若无人。 “好。” 姜妤蒽笑着回应。 随后，两人便自顾自地往宴会大殿走去。 君婉柔盯着他们的背影，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东方曜还在一旁看着，她又只能强行保持着微笑。 “君小姐请。” “曜王殿下请。” 奇怪。 这个男人怎么老盯着她看？ 君婉柔一边笑，一边暗暗吐槽。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她小声嘟囔一句。 “君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 这么小的声音他都没听见，君婉柔吓了一跳，脸色忍不住微微一红，还好是晚上看不清楚。 “曜王请。” “那，一起？” “好。。。” 最终，两人一起走进大殿，然后各自走向各自的位置。 “我怎么觉得……” 姜妤蒽看着两人一起进来的身影，狐疑地道：“我怎么觉的大哥今晚怪怪的，他是不是对君小姐有点什么想法？” “谁知道。” 东方昀礼满不在乎地道，只是，目光却也看了东方曜一眼，心中似有疑惑。 大哥一向对女色没有兴趣，否则，也不会二十好几了还孤身一人。 之前，李清雅和云婵给他张罗过几次，每次都被他不咸不淡的推掉了，好像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本以为，这件事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没想到，最后竟成了整个年夜的焦点。 随着时间，很快人都陆陆续续到场。 皇室的人本就不多，昭阳公主一家出事后，就显得更加冷清，所以今晚的宴会便没有分开，皇室和朝中权贵都在同一个大殿中。 “各位，今天乃是团年宴，大家不必拘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让我们一起共度佳节。” 高位上，桑湛身着明黄龙袍，面容俊美威严，简单的一句开场白之后，宫宴正式开始。 美妙的丝竹声响起，舞姬们缓缓进入大殿，翩翩起舞。 每年都是这些节目跟流程，这里的人每年都看的津津有味，但姜妤蒽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看着桌上丰盛无比的美味佳肴，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皇上。” 一曲结束后，大殿上有人举杯开口说话。 姜妤蒽感觉有些不舒服，也没在意，结果却听那人说：“有件事，老臣想请皇上做主。” 她下意识看过去，发现那人，有点面熟，但是应该不认识。 不过朝中的人，她大多都不认识，也不奇怪。 可身边的东方昀礼神色突然变得古怪，姜妤蒽抬头看向他，小声地问：“怎么了？” “这个人就是齐国公。” 东方昀礼只提了这么一句，姜妤蒽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 联想刚才进殿之前发生的事，不难猜测。 这个君婉柔的目标，是东方昀礼。 只是很可惜，她制造的亲密接触，因为某人的不配合，最终被东方曜给捡了漏。 但这件事，也不耽误后续她想做的事。 齐国公乃三朝元老，儿子早年间战死沙场，儿媳也跟着一起殉情，老两口就留下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宠的不能再宠。 而皇室对齐国公有愧，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只要合理合法，一般都会答应。 “国公爷请说。” 桑湛漆黑的眸色微闪，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云婵，似乎，已经预料到齐国公想说的话是什么，在这个场合，却也无法阻止。 果然。 齐国公目光宠溺的看了君婉柔一眼，才笑着开口：“皇上，您也知道，老臣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了，可怜她年幼时就失去了父母，现在终于长大成人，想给她找个如意郎君，这样，等老臣百年后，也才能放心的离开。” 说起这话，齐国公夫人便忍不住在一旁垂泪。 君婉柔轻声安慰：“祖母，您别这样，孙女以后嫁了人又不是不回去，今天可是过年，您这样不好。” “好好，祖母知道了。” 国公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也顿觉得不好，连忙擦干眼泪，面色歉疚地道：“不好意思，臣妇失礼了。” “无妨。” 桑湛淡漠地道。 说罢，又看向齐国公：“那不知国公府小姐可有自己中意的人选？”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问一下自然不行。 桑湛问完，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君婉柔。 君婉柔到底是个闺阁女子，被众人这么一看，那还好意思自己说，只是把目光隐晦的投向东方昀礼。 收回目光时，好绝另一双眼睛在看她，她抬眸看去，才发现居然是东方曜。 这男人……该不会是一直在盯着她看吧？ 他什么意思？ “女儿家害羞，这个问题，还是由老臣来代为回答吧。” 见君婉柔一直没说话，齐国公再度开口。 “这个人就是……” 大殿上很多人都紧张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姜妤蒽更是忍不住掐了东方昀礼一把。 若是齐国公当众提出，要把君婉柔嫁给东方昀礼为侧妃，还真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拒绝，必定从此就得罪了这老头。 可千万别小瞧齐国公在朝中的势力，真要是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太消停。 “皇上您！” 齐国公的话一出，整个大殿顿时炸了。 一片抽气声。 就连太皇太后和太上皇，都不由地看了齐国公一眼。 这老头，想的还挺美。 谁不知道，桑湛和云婵夫妻情深，这辈子，都别想让他娶别的女人，妾也不行。 太上皇那时候就想让桑湛再给他多生几个孙子，然而，失踪了二十年，现在回来能勉强继承他这个皇位，已经是给了他最大的面子。 作为亲爹，他都不敢跟他提这些要求，这老头倒是不客气…… 太上皇有一种看好戏的心里。 而太皇太后，却有些担心云婵。 因为在太皇太后的心里，谁也没有云婵重要，谁也不能让云婵受委屈。 “皇上，您看您这后宫一直空虚，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您现在还很年轻，皇室也需要开枝散叶，您把婉柔娶进宫去，还能帮皇后娘娘打理后宫，解决一下皇后娘娘的负担……” “祖父！” 大殿上一片沉寂。 君婉柔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震惊地看着齐国公：“您在说什么呀？” 她喜欢的是东方昀礼，不是皇上！ 祖父怎么回事？ 竟然连她喜欢的人都没搞清楚，还当众提出要把她嫁给皇上！ 君婉柔又急又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最后一跺脚，就直接跑出了殿去。 这可把齐国公老两口吓坏了。 “婉柔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 国公夫人也是一脸懵，但更多的还是着急，连忙推搡着齐国公，让他起身：“快去追啊！” “好，好。” 齐国公起身，向桑湛和太上皇躬身行了礼，才步履蹒跚的往外追去。 大殿上所有人几乎都没弄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姜妤蒽和东方昀礼清楚，其实，这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姜妤蒽忍不住想笑。 “父皇帮你挡了一劫，回头你得去谢谢他。” 东方昀礼勾了勾唇，目光看向高位上的桑湛和云婵，夫妻俩正好也看向他。 这一对视，云婵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年夜宴会结束，接下来，便是年年都会有的放焰火。 这个时候，云婵才有机会去问了问姜妤蒽。 姜妤蒽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云婵，两人的猜测一致，都觉得，君婉柔的人选应该是东方昀礼。 这事，还挺难办。 虽然齐国公没有搞清楚孙女喜欢的人是谁，今晚在大殿闹了个乌龙，但这件事始终能弄清楚，以齐国公宠孙女的程度，后面肯定还会想办法促成这事。 “母后。” 东方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姜妤蒽和云婵的身侧，他唤了云婵一声，突然朝她跪下：“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母后答应。” “快起来。” 云婵先把他扶起来，目光很温和：“有什么事跟母后说就行了，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 姜妤蒽见状，突然觉得，东方曜想说的事，可能跟君婉柔有关。 结果，还真是。 东方曜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模样看着有几分憨。 “那个，其实，儿臣是想说，君小姐挺好的，儿臣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可以的话，儿臣想娶了她。” 闻言。 云婵和姜妤蒽对视一眼。 姜妤蒽早有猜测，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云婵却觉得，事有蹊跷。 “你是真的喜欢她？” 她问了一句，东方曜的回答有一些犹豫：“嗯，还行。” “什么叫还行？” 云婵不太赞同的看着他：“之前我和你娘想给你选个王妃，你一直拒绝，这个君小姐，母后也不是不同意，只是，她心有所属，让她这样嫁给你，不说她不愿意，就是对你，也不公平，母后不想让你受委屈，你明白吗？”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东方曜终于说了句实话：“况且，以前儿臣无心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娘也想抱孙子，君小姐其实挺可爱的，如果，儿臣能让她改变心意，母后会同意儿臣娶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