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所有人都神色惶恐、低头噤声，姜晨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又把手机举起，将完整的对话音频播放出来。 总监和吴雨晴那带着戏谑和得意之情的话语，反复在空旷的二楼大厅回荡。 “都长了耳朵吧？都不是聋子吧？” “告诉我，听完这些，你们还认为你们的总监，是会带你们走向光明未来的英明领导吗？” “还认为你们的总监推行的制度，是能够让你们一直不愁温饱的合理制度吗？” 跌坐在地的吴雨晴听着不久前自己刚与总监说过的调情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冰窟。 末日爆发前，因为竞争对手挤兑，她屡屡与晋升的机会失之交臂。 末世到来，恰巧自己的竞争对手全部死于灾难，自己才终于攀上了领导。 虽然末日前后，所过的生活已截然不同。 但总之，她都已经有了衣食无忧的保证，有了永远不用担心未来的余裕！ 可现在，才不到几天的功夫，这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听着她与总监毫无遮拦的真言，其余的众人神色黯然。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几乎已经全部从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中回过了神来。 并且，只要是还留存着健全听力的人，此刻确实都能听出来，这段音频内总监的真实想法。 那位口口声声说与他们同在、与他们共为一个集体的总监，在私下与情人的对话里，把他们叫做“炮灰”，把他们当作自己得以存活下去的“垫脚石”。 说什么团结在一起生存下去，结果到头来，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少在这妖言惑众！像这样的录音，要伪造不是很轻松吗？” 仍有总监养的忠犬心有不甘，站出来替他说话。 可当他说完后，便发现众人齐齐朝他望来，眼中皆是带着“你是否清醒？”的意味。 他这才反应过来。 断电断网都不知道几天了。 不靠合成技术、不靠变声软件，拿着只能靠充电宝维持电量、仅有寥寥几个可用功能的手机伪造录音？ 无稽之谈。 至于那种不联网也能使用的小体积变声器软件？ 它们可没有将任何一人的声音精确变成总监声线的功能。 “呵呵，怀疑我造假？” 虽然又一次有人站出来忤逆，但这次姜晨并没有立即出手杀人。 他昂头对着站出来的那人后方的人群，高声喊道： “那么好，我们来做一个投票吧！” “仔细回忆下你们施行你们总监的制度以来，自己所有方面的生活待遇如何。” “认为你们总监的制度有利于生存、帮助你们舒舒服服活到了今天的，站到我左手边。” “认为在制度下自己过得并不好、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着过活、生怕下一秒就有惩罚挨到自己身上的，站到我右手边。” “我赶时间，所以只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考虑。” “我数完两分钟120秒后，还有没做出决定的——” 姜晨指了指地上的中年男人的尸身。 “就是这个下场。” “噫！” 众人端的是一阵胆寒，立即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思考姜晨提出的投票选项。 谁也不想只是因为惹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不悦，就被戳爆脑袋、惨死当场。 计时开始，有少数人，包括那个站出来说话的人在内，很快就坚定不移地站到了左边。 姜晨粗略瞅了瞅，果然都是官比较高的那类人。 除了七八个部长以外，还有他们手下的什么科长、组长之流，总而言之，多多少少都是吃到了制度红利的人群。 果断投出选择的这些人在站定后，还不忘对着仍在犹犹豫豫的人群喊话：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如果不是总监的领导，把我们从一团乱麻整顿成一支严明有纪律的生存团队，你们这些人能活到今天吗？” “别听他妖言惑众！我们是一个集体，有惩罚所有人一起挨，有奖励所有人一起享受！哪有什么整天提心吊胆的情况？！无论你享福还是受苦，永远都有集体里的同伴陪着——” “唰唰！” 又是两道破风声响起，说话的那两人直接被链鞭的刃尖洞穿了嘴巴，被戳出去的血肉和组织喷了站在他们后面的人一脸。 将链鞭再一次收回，姜晨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我允许你们说话了吗？” “让你们投票就投票，哪儿来这么多屁话......” “时间还剩一分钟，没想好的尽快~” 不到两句话的功夫，他又将微笑拿出来挂在了脸上。 可他越是笑，众人就越发觉得胆寒，连忙开始定下自己的投票选项。 但是。 “踏踏踏。” 不再犹豫后，绝大多数人都站到了右边。 “啊？” 站在左边的人全部傻眼了。 两分钟计时很快结束。 除了一开始站到左边的人以外，剩下的所有人都站到了右边，没有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哦？人数差距有些悬殊啊？” 姜晨饶有兴致地走到右边的人群前，指认了一名看起来就很健谈的男性职员。 “你说一下，为什么选右边？“ 见到男人被选中，站在右边的人们立刻都把视线望向他，眼中皆是满怀着期待。 很明显，这些人都很想让男人把自己内心憋着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给代讲出来。 并且见到男人被指定为发言代表，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闪过一丝喜色。 见到这种反应，姜晨感觉自己似乎真的一下就点到了一个很健谈、而且人缘很不错的人。 接到姜晨的命令，男人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立马张口开始讲述缘由： “是。在还没有听到那录音之前，我是一直在坚持配合领导们的pua，说服自己遵守集体制度就能活下去的。” “至于为什么是说服，那是因为，在听到录音之前，我就发现所谓的集体制度，有很多说的和做的不一样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他从口袋中掏出今晚分到食物的包装袋。 这些人会觉得所谓的“集体荣誉”制度好，姜晨是丝毫不意外。 毕竟在当年，一个根本就是莫须有存在于学校内的制度，能成功恶心到他一介普通学生，这种人可谓是功不可没......